都過去了（1/2）

都過去了

夏予初走後的第五天，下午三點多，店裏客人不多。

我靠在吧臺後面，擦杯子。

擦了一個又一個，擦得锃亮。

方序在前臺趴着玩手機，時不時擡頭看我一眼，欲言又止的。

這幾天他一直這樣。

想說點什麽安慰我，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其實不用安慰。

我沒事。

真的。

就是…… 有點想她而已。

正擦着杯子，店門的風鈴忽然響了。

叮咚一聲，清脆悅耳。

我下意識地擡頭，笑着說：歡迎光臨，請問想喝點什麽？

然後，我愣住了。

門口站着一個人。

穿了件普通的白色 T 恤，牛仔褲，背着雙肩包，看起來風塵仆仆的。

是張佳雨。

我的前女友。

我手裏的擦杯布頓了一下。

怎麽會是她？

她怎麽會來這裏？

前臺的方序也擡起頭，看見她，臉色 唰 地一下就沉了。

你怎麽來了？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張佳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目光又落回我身上。

江北， 她開口，聲音有點啞，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我沒說話。

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沒有憤怒，沒有怨恨，甚至…… 連驚訝都不多。

就像看見一個很久沒見的陌生人。

哦，是她啊。

僅此而已。

沒什麽好說的， 方序先開口了，我們這兒做生意呢，不歡迎你。你走吧。

方序， 張佳雨看着他，我就跟他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說什麽說， 方序站起來，語氣很沖，有什麽好說的？當初騙他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有今天？現在來裝什麽好人？

方序， 我開口，別說了。

方序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憤憤地坐了回去。

但臉色還是很難看，眼睛死死地盯着張佳雨，像要把她盯出個洞來。

我從吧臺後面走出來，站到她面前。

你怎麽來了？ 我問。

聲音很平靜。

連我自己都驚訝，居然這麽平靜。

我…… 她咬了咬嘴唇，我來大理旅游，在網上刷到你們咖啡店了，就…… 過來看看。

看完了？ 我說，看完就走吧。

江北， 她看着我，眼神裏帶着點懇求，能不能…… 陪我出去走走？就一會兒。我真的…… 就想跟你說幾句話。說完我就走，再也不來打擾你。

我看着她。

她看起來确實挺累的，眼底有青黑，臉色也不太好。

心裏有點複雜。

說恨吧，好像也沒那麽恨了。

說不恨吧，當初她做的那些事，确實挺傷人的。

江北，別去， 方序在後面喊，跟她有什麽好說的！

我沒理他。

沉默了幾秒，我說：行吧。就一會兒。

江北！ 方序急了。

沒事， 我回頭沖他搖搖頭，我心裏有數。

方序看着我，又看了看張佳雨，氣得把手裏的菜單往桌上一摔，啪 的一聲。

行！你去！ 他氣呼呼地說，出了事我可不管！

我沒理他，轉身往外走。

張佳雨跟在我後面。

我們沒走太遠，就在古城外面的臨河棧道上慢慢走着。

下午的陽光很好，暖暖的。

風從河面吹過來，帶着點水汽，涼絲絲的。

我們并肩走着，隔着一步的距離。

誰都沒說話。

氣氛有點尴尬。

走了一會兒，還是她先開口了。

你…… 過得挺好的？

挺好的， 我說。

咖啡店…… 是你開的？

嗯，和朋友一起。

挺厲害的， 她說，以前你就總說想開咖啡店，沒想到真的開成了。

我沒說話。

以前是以前。

現在是現在。

又沉默了一會兒。

你和陳宇南…… 我開口，怎麽樣了？

問完我自己都愣了。

我居然還會關心這個？

她也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下。

就那樣吧， 她說，最近在吵架。

哦。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心裏沒什麽波瀾。

既不覺得解氣，也不覺得惋惜。

就像在聽兩個陌生人的故事。

我這次來大理， 她說，就是跟他吵架了，出來散散心。在網上刷到你的咖啡店，挺火的，就…… 過來看看。

看完了？

看完了， 她點點頭，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我笑了一下。

放心？我用不着你放心。

話有點沖。

但我沒說錯。

當初是她騙了我，是她對不起我。

現在她來跟我說 放心了？

憑什麽。

她沉默了。

低着頭，看着腳下的石板路。

走了幾步，她又開口了。

江北， 她說，我知道你恨我。

不恨， 我說，早就不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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