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過去了（2/2）

真的？ 她擡起頭看我，眼裏帶着點驚訝。

真的， 我說，恨你太累了。我現在日子過得挺好的，不想再想以前的事了。

她看着我，眼神有點複雜。

你變了好多， 她說，比以前…… 開朗多了。也自信多了。

是嗎， 我笑了笑，可能吧。

大理是個好地方。

能讓人慢慢好起來。

江北， 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我。

我知道當初是我不對， 她說，我騙了你，對不起。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認真，不像是裝的。

但我心裏…… 沒什麽感覺。

不用道歉， 我說，都過去了。

可是……

真的， 我打斷她，我已經不怪你了。真要說起來，還得謝謝你。

她愣了一下。

謝我？

嗯， 我點點頭，要是沒那些事，我也不會來大理，也不會開這家咖啡店，也不會…… 遇見現在的人。

現在的人。

說這四個字的時候，我自己都沒察覺，嘴角輕輕往上揚了一下。

夏予初。

要是沒經歷那些爛事，我可能永遠都不會來大理，也永遠不會遇見她。

這麽想想，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

張佳雨看着我，沉默了好久。

你…… 有新的人了？ 她問。

嗯， 我點點頭，還沒在一起，但…… 快了。

說這話的時候，我心裏挺篤定的。

雖然她現在不在。

雖然我連她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但我知道，她會回來的。

等她回來，我就跟她表白。

一定。

挺好的， 張佳雨笑了笑，笑得有點勉強，她一定是個很好的姑娘。

是， 我點點頭，特別好。

比你好。

這句話我沒說出口。

沒必要。

都過去了。

江北， 她看着我，很認真地說，我從來沒後悔過。

我愣了一下。

當初跟你分手，跟陳宇南在一起， 她說，我從來沒後悔過。哪怕現在跟他吵架，我也不後悔。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堅定。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很壞， 她說，但我只是…… 想選我想要的生活。當初你太安于現狀了，我覺得我們不合适。

我沒說話。

她說的…… 可能也有道理。

那時候的我，确實挺渾渾噩噩的。

上班混日子，下班喝酒打游戲，沒什麽追求，也沒什麽目标。

她想要的，可能我确實給不了。

但我還是要跟你說聲對不起， 她說，我不該騙你，也不該用我媽當借口。更不該…… 跟陳宇南在一起那麽久都不告訴你。是我不對。

我沉默了幾秒。

算了， 我說，都過去了。

真的都過去了。

再糾結誰對誰錯，沒什麽意義。

那…… 我走了， 她說，以後…… 我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嗯， 我點點頭，別來了。

她看着我，又看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

你真的變了好多， 她說，比以前好多了。

說完，她轉身走了。

背着雙肩包，沿着棧道慢慢往前走，背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了拐角。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

風從河面吹過來，涼絲絲的。

心裏…… 特別平靜。

像一潭死水，扔個石子進去，都激不起半點波瀾。

原來…… 真的放下了啊。

我還以為，我會恨她很久。

沒想到，這麽快就釋然了。

可能是因為，有更重要的人要想了吧。

回到店裏的時候，方序正趴在前臺，氣呼呼的。

看見我進來，他 啪 地一下站起來。

怎麽樣？ 他急着問，她跟你說什麽了？有沒有欺負你？

我被他逗笑了。

欺負我？ 我說，她能欺負我什麽。

那可說不準， 方序撇撇嘴，那女人鬼得很，當初把你騙得團團轉。

他說到這兒，又生氣了。

我真是搞不懂，她怎麽還有臉來？啊？當初做那種事，現在還好意思過來看你？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他越說越氣，把手裏的擦桌布往桌上一摔。

我跟你說江北，以後她再來，你別理她！直接把她趕出去！這種人，就不能給好臉色！

行了行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氣了。都過去了。

過去了？ 方序瞪大眼睛，這就過去了？她當初怎麽對你的，你忘了？

沒忘， 我說，但記着也沒用。

你…… 方序指着我，氣得說不出話，你就是心太軟！

我笑了笑，沒說話。

不是心太軟。

是真的…… 不在意了。

不在意她過得好不好，不在意她有沒有後悔，也不在意她當初為什麽那麽做。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現在。

重要的是…… 等夏予初回來。

我走到吧臺後面，繼續擦杯子。

擦着擦着，忽然想起什麽。

我擡頭，看向靠窗的那個位置。

空着。

但我好像看見了。

看見夏予初坐在那裏，低着頭，安安靜靜地看書。

陽光落在她的發頂，軟軟的。

她笑了一下，梨渦淺淺的。

我也笑了。

真好啊。

那些爛人爛事，終于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