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風的日子（1/2）

等風的日子

她走的第一天，我醒得特別早。

天還沒亮，朦朦胧胧的，我就醒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才反應過來。

哦。

她今天不會來了。

不會推開店門，風鈴叮咚一響，然後沖我笑一下，說 我來了。

不會坐在靠窗的那個位置上，安安靜靜地看書，陽光落在她的發頂，軟軟的。

不會在我忙不過來的時候，悄悄走過來，幫我遞杯子、擦桌子。

今天不會。

明天也不會。

要等…… 一兩個星期。

一兩個星期啊。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怎麽感覺…… 那麽長呢。

磨磨蹭蹭起了床，洗漱，出門。

走到店裏的時候，徐世熠已經到了，正在開門。

今天怎麽這麽早？ 他看了我一眼，平時不都卡着點來嗎？

醒得早， 我說，就過來了。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麽。

但我知道，他看出來了。

大家都看出來了。

開門、打掃、磨豆子、準備物料。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可又好像…… 什麽都不一樣了。

擦杯子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往靠窗的方向看一眼。

那個位置空着。

桌子乾乾淨淨的，椅子也擺得整整齊齊。

就是沒人。

我愣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繼續擦杯子。

擦得特別用力，好像這樣就能把心裏的空落落擦掉似的。

八點半，開門營業。

第一個客人推門進來的時候，風鈴叮咚一響。

我下意識地擡頭。

不是她。

是個陌生的游客，背着雙肩包，拿着相機。

老板，一杯美式。

好的，稍等。

我低下頭，開始磨豆子。

磨着磨着，又走神了。

以前這個時候，她應該也快到了吧。

會背着那個白色的帆布包，慢慢走進來，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然後沖我笑一下，說 早啊。

然後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書，安安靜靜地看。

陽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老板？

客人的聲音把我拉回神。

啊？

我的美式好了嗎？

哦，好了好了， 我趕緊把杯子遞過去，不好意思。

客人接過杯子，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麽，走了。

我靠在吧臺上，輕輕吐了口氣。

這才第一天。

怎麽就…… 這麽難熬呢。

上午客人不多，稀稀拉拉的。

方序九點多才來，打着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早啊， 他揉着眼睛，喲，今天這麽勤快？都收拾完了？

嗯， 我點點頭，醒得早。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個空着的靠窗位置，了然地挑了挑眉。

行吧， 他說，那我去前面了。

嗯。

他走到前臺，開始整理菜單。

沒再打趣我。

大概是看出來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中午的時候，人多了起來。

洱夏茉莉依舊是招牌，幾乎每桌必點。

我在吧臺後面忙得腳不沾地，磨豆、萃取、打奶泡、拉花，一杯接一杯。

忙起來的時候，确實會好一點。

沒時間想別的。

可是一停下來，哪怕只有幾秒鐘，腦子裏就會自動浮現出她的樣子。

她笑起來的樣子，她低頭看書的樣子，她跳舞的樣子，她拉着我的手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樣子……

一遍一遍，停不下來。

我甩了甩頭，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別想了。

才第一天。

她很快就會回來的。

下午，徐晚寧來了。

她一進門就往窗邊看，看見位置空着，愣了一下。

予初姐今天沒來？ 她問。

嗯， 我說，她回去複查了，要過段時間才回來。

哦…… 徐晚寧點點頭，有點失落的樣子，那好吧。

她走到吧臺旁邊，壓低聲音問我：江北哥，你…… 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 我笑了笑，沒事。

真的？ 她眨着眼睛看我，一臉不信。

真的， 我說，趕緊去幫忙吧，前面挺忙的。

哦…… 她撇撇嘴，走了。

我靠在吧臺上，輕輕吐了口氣。

怎麽每個人都覺得我有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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