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風的日子（2/2）

我真的沒事啊。

不就是…… 她走幾天嘛。

有什麽大不了的。

可是……

為什麽心裏空落落的呢。

像缺了一塊似的。

傍晚的時候，人漸漸少了。

我站在吧臺後面，看着窗外。

夕陽慢慢往下沉，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院子裏的榕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以前這個時候，她應該會合上書本，站起來，走到吧臺旁邊，跟我說 我走啦。

然後沖我笑一下，轉身離開。

我會站在門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後才回來繼續忙。

可是今天。

窗外只有夕陽和榕樹。

沒有她。

我看着看着，就有點恍惚。

好像她還坐在那裏，低着頭，安安靜靜地看書。

陽光落在她的發頂，軟軟的。

我揉了揉眼睛。

看錯了。

位置是空的。

晚上打烊，徐世熠和方序、徐晚寧都走了。

店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沒有立刻關燈。

我走到那個靠窗的卡座旁邊，站了一會兒。

然後，慢慢坐了下來。

就是她常坐的那個位置。

我坐在她常坐的地方，看着窗外。

窗外，夜色沉沉，蒼山和洱海都隐在了黑暗裏，什麽都看不見。

只有遠處的路燈，星星點點的。

桌子上，我放了一杯洱夏茉莉。

剛做的，還冒着熱氣。

茉莉的清香混着咖啡的醇厚，慢慢散開。

以前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到家了吧。

會洗個澡，然後坐在床上看書，或者給家裏打個電話。

不知道她今天複查了沒有。

結果怎麽樣。

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沒有…… 想我。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自己都笑了。

想什麽呢。

人家憑什麽想你啊。

可是……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燙。

也苦。

不對啊。

明明是一樣的豆子，一樣的茉莉茶湯，一樣的比例。

以前她在的時候，喝起來明明是甜的。

怎麽今天…… 就這麽苦呢。

我靠在椅背上，仰頭看着天花板。

燈是暖黃色的，很柔和。

才第一天。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

才第一天而已。

一兩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

她很快就會回來的。

她說了，她會回來的。

我等她。

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反正，這個位置，我會一直給她留着。

反正……

反正我想她。

很想很想。

我坐在那個位置上，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那杯洱夏茉莉都涼透了。

久到腿都麻了。

久到…… 眼睛都有點酸了。

最後，我站起身，把那杯涼掉的咖啡倒掉。

關燈。

鎖門。

走出店門的時候，風一吹，有點涼。

我裹了裹外套，往住處走。

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人。

孤零零的。

以前不覺得。

現在才發現，一個人的影子，真的挺孤單的。

不過沒關系。

等她回來就好了。

等她回來，就又是兩個人了。

我加快了腳步。

快點回去睡覺。

睡着了，就不想了。

明天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離她回來，又近了一天。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