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之夜（1/2）

篝火之夜

第二天，我特意起了個大早。

到店裏的時候，天剛蒙蒙亮，古城的青石板路上還沾着露水。

我一個人開門、打掃、磨豆子，把一切都收拾妥當，然後站在吧臺後面，等着。

等她來。

心裏有點慌，也有點期待。

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跳個不停。

九點多，店門的風鈴響了，叮咚一聲，清脆得像她的聲音。

我擡頭，看見夏予初站在門口。

今天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連衣裙，裙擺長長的，到腳踝。

外面搭了件薄薄的針織開衫，淺杏色的。

頭發散着，別了個小小的珍珠發夾，在陽光下閃着細碎的光。

她站在晨光裏，像從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早啊，她沖我笑了笑，梨渦淺淺的。

早，我也笑，聲音有點乾，今天……真好看。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是不是……太直接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臉慢慢紅了，低下頭，手指輕輕攥着裙擺。

謝謝……

聲音小小的，像蚊子叫。

我也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

今天店裏有他們盯着，我陪你出去逛逛。你想去哪兒？

她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嗎？不用看店嗎？

不用，我說，有方序和徐世熠呢。你明天就要走了，我得好好陪你玩一天。

她看着我，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笑得特別溫柔，梨渦深深的。

好，她說，那……我們去逛古城的小巷子好不好？我聽說有好多好看的小店。

行。

我們從店裏出來，沿着人民路往南走，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

巷子裏很安靜，沒有主街的喧鬧。

兩邊都是白族老房子，土牆青瓦，牆上畫着彩繪，門口種滿了三角梅，開得熱熱鬧鬧的。

陽光從屋檐上漏下來，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我們慢慢走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她對什麽都好奇。

一會兒蹲下來看門口的多肉，一會兒趴在牆上看院子裏的貓，一會兒又被路邊的紮染布吸引，站在那兒看半天。

特別認真，也特別可愛。

我跟在她旁邊，不急，也不催，就陪着她慢慢看。

陽光落在她的發頂，軟軟的。

心裏想，要是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逛到中午，我們在巷子裏找了家小店吃涼雞米線。

小店藏得很深，推門進去，院子裏種滿了花，還有個小魚池，特別安靜。

老板是個白族阿姨，穿着民族服裝，說話慢悠悠的，很親切。

兩位要不要試試我們家的白族服裝呀？阿姨端着米線過來，笑着說，好多游客都租了拍照，特別好看。

夏予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白族服裝？

對呀，阿姨指了指裏屋，那邊挂着呢，男女都有。租一套也不貴，穿着逛古城、拍照片，特別有感覺。

她轉過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光。

江北……她小聲說，我們……要不要試試？

我愣了一下。

穿白族衣服？

我一個大男人，穿那個……會不會有點奇怪？

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好啊，我說，試試就試試。

真的嗎？她一下子就笑了，特別開心。

嗯。

阿姨帶我們去裏屋選衣服。

女款的特別好看，白色的上衣，紅色的坎肩，上面繡着精致的花紋，還有長長的百褶裙，頭上還有個銀飾的帽子。

男款的簡單一點，白色的對襟上衣，黑色的寬腿褲，外面罩件藍色的馬甲，頭上纏個白色的包頭。

夏予初拿着衣服，眼睛亮晶晶的。

我去換！

她抱着衣服跑進了試衣間。

我拿着自己那套，站在原地，有點別扭。

這玩意兒……能好看嗎？

我換好出來，站在院子裏等她。

阿姨在旁邊看了看，笑着說：小夥子穿上還挺精神的。

我摸了摸頭上的包頭，有點不好意思。

正別扭着，試衣間的門開了。

夏予初走了出來。

我一下子就看呆了。

她穿着白色的上衣，紅色的坎肩，繡着花的百褶裙長長的，垂到腳踝。

頭上戴着銀飾的帽子，走起路來叮鈴響。

她站在院子裏，陽光落在她身上，銀飾閃着細碎的光。

像……像個白族的小公主。

特別好看。

她走到我跟前，有點緊張地扯了扯裙擺。

好看嗎？她小聲問，耳朵尖紅紅的。

好看，我脫口而出，聲音有點啞，特別好看。

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你也……挺好看的，她小聲說，很精神。

我也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陽光落在院子裏，花影搖曳。

我們站在那兒，都有點害羞，誰也不說話。

但心裏……甜滋滋的。

我們就穿着這身衣服，繼續逛古城。

回頭率特別高。

好多游客都看我們，還有人過來問：你們是本地人嗎？能不能合個影？

夏予初每次都有點不好意思，臉紅紅的，但還是會配合人家拍照。

我跟在她旁邊，看着她害羞又溫柔的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穿着一樣風格的衣服，走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

好像……真的有點像一對兒。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趕緊甩了甩頭，把那個荒唐的念頭甩出去。

別瞎想。

就是朋友而已。

下午我們去了古城牆。

站在城牆上，能看見整個古城的青瓦屋頂，像海浪一樣，層層疊疊的。

遠處是蒼山，連綿起伏，山頂的雲慢悠悠地飄着。

風一吹，特別舒服。

她靠在城牆上，看着遠處的蒼山，頭發被風吹得飄起來，銀飾叮鈴叮鈴地響。

大理真好，她輕聲說，來了就不想走了。

那就別走了，我又脫口而出。

說完就後悔了。

怎麽又說這種話。

她轉過頭來看我，眼睛裏帶着點驚訝。

然後，她笑了。

笑得特別溫柔，梨渦深深的。

我也想啊，她說，可是不行。得回去複查。等複查完了，我就回來。

嗯，我點點頭，我等你。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風一吹，她的頭發飄到我臉上，香香的。

我心裏怦怦跳個不停。

差一點……差一點就想問她要聯系方式了。

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急。

晚上還有篝火晚會呢。

晚上再說。

傍晚的時候，我們從城牆上下來。

剛走到人民路，就聽見前面特別熱鬧，好多人往同一個方向走。

怎麽了？夏予初好奇地踮起腳看。

好像是篝火晚會，我說，古城晚上有時候會有。

篝火晚會？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嗎？我還從來沒參加過！我們也去吧！

她拉着我的胳膊，就往人群裏走。

她的手軟軟的，暖暖的，抓着我的胳膊。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任由她拉着，往前走。

心裏怦怦跳個不停。

廣場中央，已經堆好了一大堆木柴。

周圍圍了好多人，有游客，也有當地人。

幾個穿着白族服裝的阿姨，正在旁邊調音響。

我們站在人群邊上，等着。

會不會很擠啊？她有點擔心。

沒事，我說，我們就在邊上看看。

嗯。

她站在我旁邊，離我很近。

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還有衣服上皂角的味道。

心裏有點亂。

沒過多久，篝火就點起來了。

火越燒越旺，噼啪作響，火苗竄得老高，把周圍人的臉都映得紅紅的。

大家圍着篝火，自發站成了一個圈。

幾個白族阿姨帶頭，唱起了歌，跳起了舞。

舞步很簡單，就是圍着篝火轉圈，跺腳，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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