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風 總是那麽溫柔(2/2)
是嗎?
她看我的時候,眼睛裏有光嗎?
我怎麽沒注意到。
你加把勁啊, 方序拍了拍我的肩膀,這麽好的姑娘,別錯過了。
知道了, 我說,不用你教。
中午的時候,人少了一點。
徐世熠說他請大家吃飯,給方序接風。
我們找了家白族菜館,就在人民路上。
五個人 —— 我、方序、徐世熠、徐晚寧,還有夏予初。
夏予初本來想回去的,被徐晚寧拉住了,說什麽都不讓她走。
不行不行, 徐晚寧說,方序哥第一次來,你得一起吃飯!
夏予初拗不過她,只好答應了。
飯桌上,方序特別活躍,一會兒跟徐世熠聊裝修,一會兒跟徐晚寧鬥嘴,氣氛特別熱鬧。
夏予初坐在我旁邊,安安靜靜的,偶爾夾一筷子菜,小口小口地吃。
我時不時給她夾點菜,她就會擡頭看我一眼,眼睛亮晶晶的,然後小聲說一句 謝謝。
特別乖。
方序在對面看着,一個勁地偷笑。
我假裝沒看見。
吃完飯,方序說要去看看裝修的工地。
走, 他說,帶我去瞅瞅你們那店。我幫你們參謀參謀。
你懂裝修? 我懷疑地看着他。
不懂啊, 他理直氣壯,但我可以幫你盯着啊,防止施工隊偷工減料。
…… 行吧。
我們四個 —— 我、方序、徐世熠、夏予初,一起往客棧那邊去。
徐晚寧下午要去酒館上班,先走了。
工地上挺亂的,拆得七七八八,滿地都是碎磚頭和廢木料。
王工正在跟幾個工人交代事情,看見我們過來,打了個招呼。
王工, 徐世熠介紹道,這是我們朋友,過來看看。
你好你好, 王工沖方序點了點頭,随便看,有什麽不懂的問我。
方序背着手,在屋裏轉來轉去,一會兒摸摸牆,一會兒看看地面,裝得挺像那麽回事的。
轉了一圈,他走到我旁邊,壓低聲音說:還行,拆得挺乾淨的,沒偷工。
你還能看出這個? 我不信。
那當然, 他挺得意,我家裝修的時候,我盯了仨月呢。這點東西,我還是看得懂的。
我笑了笑,沒拆穿他。
夏予初站在窗邊,往外看。
窗戶很大,對着院子,能看見那棵大榕樹。
陽光透過樹葉灑進來,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這裏真好, 她輕聲說,窗戶這麽大,陽光肯定很好。
嗯, 我走到她旁邊,等裝好了,這邊放幾張桌子,曬太陽喝咖啡,肯定舒服。
嗯, 她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一定會的。
我看着她的側臉,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長長的,像小扇子似的。
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方序在後面看着我們倆,啧啧稱奇,跟徐世熠小聲說:看見沒?這倆人,有戲。
徐世熠笑了笑,點點頭:我早就看出來了。
從工地出來,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方序說他累了,要回酒店睡覺。
坐了一早上火車,又轉了半天, 他打了個哈欠,頂不住了,我得回去補個覺。
行, 我說,那你回去歇着,晚上一起吃飯。
好, 他說,晚上你請客,給我接風。
行,我請。
他沖我擠了擠眼睛,又看了夏予初一眼,然後擺擺手,走了。
方序走了之後,我和夏予初慢慢往人民路走。
下午的陽光很好,不曬,風也舒服。
我們走得很慢,隔着半臂的距離,沒怎麽說話。
但一點都不尴尬。
你朋友…… 人挺好的, 夏予初忽然開口,聲音小小的。
嗯, 我點點頭,人是挺好的,就是嘴貧。
嘴貧?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覺得還好啊,挺有意思的。
他那是裝的, 我說,熟了之後你就知道了,特別煩人。
她笑了,梨渦淺淺的。
不會啊, 她說,能看出來,他是真心對你好。
我愣了一下。
是嗎?
好像…… 是這樣。
方序這個人,嘴上從來不饒人,但真有事的時候,他比誰都靠譜。
大學的時候我生病住院,他守了我三天三夜,連課都不上了。
畢業之後我混得不好,他隔三差五就給我打電話,問我錢夠不夠花,不夠就說。
這次也是,聽說我在大理開咖啡店,二話不說就請假過來幫忙。
這樣的朋友,一輩子有一個,就夠了。
嗯, 我點點頭,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夏予初笑了笑,沒說話。
我們繼續往前走。
陽光落在我們身上,暖暖的。
風一吹,帶着點花草的清香。
大理的日子,好像總是這麽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