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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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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并未抽回手,手中溫軟的觸感讓他意外地想起他的孩子。

他想起,他那有些天分的大兒子似乎也這麽贊美過他:

“父親大人真是一個溫柔的人。”

黑死牟下意識将手移至森栗林發頂。

「かごめ、かごめ

籠子縫,籠子縫

かごの中の鳥は

籠子中的鳥兒

いついつ出やる

什麽時候能出來

夜明けの晩に

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

鶴と亀がすべった

白鶴與烏龜滑倒了」

妻子向來柔和的聲音和孩子歡樂的笑聲驀地在耳邊響起,他不自覺接了下去:

“後の正面誰れ……

背後面對你的是誰……”

是……

啊啊,是六目的惡鬼。

“如此…好好修習劍術吧,森。”

————

黑死牟說要讓森栗林學習月之呼吸并不只是随口一提,畢竟對方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擁有與他同源的血脈與劍型,哪裏還有比森栗林更合适繼承月之呼吸的人呢?他并不想浪費這份緣分。

他的手在森栗林的發頂停頓了片刻,那輕柔的觸感與記憶中孩子們細軟的發絲奇異般地重疊,又迅速被指尖下冰冷的現實驅散。黑死牟收回了手,仿佛剛才的失神只是轉瞬而逝的錯覺。

弦音未斷,森栗林眼神清明了幾分,被承認的人性緩緩閉上雙目,鬼的本能也柔和下些許。他安靜地跪坐在原地,長發垂至胸前,等待救世主給出下一個指令。

“水之呼吸…劍法凸顯在柔,以柔克剛。而小森式,講求剛柔并濟……與月之呼吸起手相差不多。”

黑死牟拔出虛哭神去,并未運用任何呼吸法與血鬼術,只餘手腕帶動刀刃切割空氣。刃面劃過的軌跡簡潔古樸,與水之呼吸的細膩流暢截然不同,也與森栗林記憶深處殘存的小森式似是而非。

繼國式,月之呼吸……森栗林視線牢牢鎖住黑死牟的身形,腦中莫名蹦出幾個名詞。

一套劍術演示結束,黑死牟收刀入鞘,轉身看向森栗林:“來。”

森栗林深吸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依言擺出起手式,肌肉仍下意識調動水呼之勢。他握緊逆柩,努力摒棄腦海中所有關于水的意象。

水是流動,是包容,是生命。而月……是凄冷,是孤高,是終結。

他回憶着黑死牟的動作,手腕嘗試模仿那種發力方式,逆柩随之揮出,卻還是帶着曾經劍術的影子。

森栗林啧了一聲,他感到一陣焦躁,并非源于黑死牟的注視,而是源于自身無法割裂的過去。若他想追随于神明,人性與記憶允許擱置,可這劍術——他必須抛棄轉變。

“手腕。”黑死牟平靜地注視着他,出聲指正,并非催促,也沒有透露出失望。“發力位置不對…不應借地起力,且你的姿勢過于追求流通,故而劍軌會顯得圓滑。”

“你要靠近的,應心若寒潭,乾脆利落,無需借助大地之勢。”

他向前一步,眸中似有光影閃過:“畢竟…月本就懸于高天。”

森栗林依言擡手,轉動手腕帶動逆柩。他想起幼時拜訪祖父時見到祖父擺弄木劍,求着祖父教習過他一招半式,不過當時只是拿着樹枝,被指正了握姿而已。

“應該向內扣,你看,這樣。”

祖父掰着他的手壓下去,小樹枝上的葉子簌簌落下去。他問老人,您還會舞劍嗎?

“算不上,”祖父說,“不過多會點東西總是好的。”

他壓下手腕,鬼目鎖定太刀刀尖,向上半寸,再次揮出的刃帶起的風聲變得尖銳且短促,圓融消了幾分,變成了決絕的凄厲。

“倒是有些悟性。”黑死牟的語氣難得變化,森栗林從中聽出些贊許的味道。

“多謝大人誇獎。”森栗林一下高興起來,之前的煩躁頓時煙消雲散。黑死牟看他這被誇一句就沉不住氣的不值錢樣子,甚至開始猶豫起接下來還要不要繼續教。“浮躁……”他評價。

新生鬼并不認為這是什麽批評,反而在變成鬼後頭一回露出笑容,他眉眼彎彎,眼皮遮蓋住異色的眼球,黑死牟愣了愣,好像又看見那天月夜下指導後輩的鬼殺隊劍士。

那彎起的嘴角與記憶中人類的弧度別無二致——可再細些看去,卻能發現那笑容展現在一張異常蒼白的臉上,其上左眼處還嵌着代表着絕對非人的十字鬼眸。

啊……所以如今“人性”也并非“人性”,而是早已轉變?他半眯起中間的眼睛。畢竟容器已然不同,那其中流露出來的感情…應該如何稱呼?

不,好像沒有必要再去思考。黑死牟搖搖頭,輕輕擡了擡下巴:“熟悉這個感覺…然後,随我學習月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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