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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流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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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流言

幾日前,觀晨收到慶晖的八百裏加急密函。他本以為,慶晖是于西北軍防務上,有什麽新的安排。

出乎觀晨意料的是,慶晖交給觀晨的新差事卻是一個人。

準确來說,觀晨的新差事是一個孩子。

慶初是慶晖的大皇子,他的母妃正是不久前病逝的徐黎。

徐黎病逝後,慶晖原本将慶初交給了蓮知撫養。

近來慶晖也不知在想些什麽,他忽然想讓長子送去軍中歷練一番。

正逢西北戰事平息多年,于是慶晖派人将他膝下大皇子送來永寧城。

接到消息的當日,觀晨沉着一張臉回到家中。

他吩咐下人關上大門,又讓他們各自散去做事後,他站在院子裏氣得罵街:“做牛做馬尚能有個年老體弱、将養天年之時,老子這伴讀做起來沒完沒了,伺候過老的還要伺候小的!”

觀晨這一嗓子着實把人吓得不輕,妄議天家可是大忌。

玉笙眼疾手快地将一塊核桃酥塞進觀晨嘴裏:“剛出爐的核桃酥,夫君嘗嘗味道。”

我剛從城外回到守備府,我伸手接過雲含遞給我擦手毛巾。

孩子們都在後院玩耍,母親在花房侍弄她的花草。

待觀晨吃完一整塊核桃酥,我不解地問他道:“伴讀這差事有那麽難做嗎?”

觀晨煩躁道:“你當年陪伴郡主讀書,郡主又待你和藹可親,你的日子自是好過。你可是不知,做那皇子的伴讀是個麻煩差事。”

我眨眨眼睛,回憶着過去的事情:“你當年有陣子不愛帶我玩,我自然無從得知,你做陛下伴讀時的艱辛。”

觀晨瞪了我一眼,我梗着脖子反駁他:“瞪我做什麽,我又沒說錯。”

見觀晨兇我,玉笙嗔怪地輕拍丈夫的肩膀:“觀晨,你是寧寧的兄長,總該有些兄長的樣子。”

聽到玉笙開口,方才還像炸毛老虎的觀晨頓時偃旗息鼓。

觀晨無精打采地踢開腳邊石子,那模樣活像他年少時,受到父親說教時那般。

回想起慶晖那個陰晴不定、心機叵測的性格,我似乎能夠想到,觀晨當年做慶晖伴讀時,那種伴君如伴虎的艱難日子。

我琢磨着,大皇子慶初還是個孩子,就算他繼承他父皇慶晖的陰沉性格,一個孩子總該是容易應付的。

何況慶初的母親還是徐黎,徐黎的性格雖說有些文人的清高之氣,但她實則是面冷心熱的性子。

徐黎教導出的兒子,應該不算太壞。

慶初到達永寧城後,他皆是與西北軍士兵同吃同住。我整日在城中忙碌,自是沒有見過他。

直到這天,我和李成闕有事去找觀晨相商,我這才在城外西北軍大營碰見慶初。

聽到旁邊的士兵稱呼我為二姑娘,站在凳子上研究沙盤的男孩子從凳子上爬下來。

我猜出眼前這個孩子就是慶初,我正想對他說些什麽時,他對我躬身行禮:“慶初見過唐二姑娘。以前曾聽母親對我提起過,二姑娘是氣度不凡、英姿卓然之人。今日得見二姑娘,乃是我之幸事。”

慶初擡起頭來,我看到慶初的眉眼與他母親徐黎極為相似。

不過徐黎的眉眼中有着悲天憫人的神色,而慶初的眉眼間只有疏離淡漠。

看着慶初臉上與年紀不符的疏離之色,我關心慶初的話到了嘴邊,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我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孩子雖說是徐黎的兒子,但他的父皇卻是慶晖。

我努力收斂情緒,面對眼前的孩子恭敬回禮:“大殿下言重了,不慎打擾殿下的清淨,是臣女之過。”

慶初沒什麽表情地開口:“二姑娘不必拘禮,此處是西北軍兵營,該說叨擾的是我才對。”

我垂下眼簾,面對眼前的孩童躬身行禮道:“殿下客氣了。”

一番例行公事般的對話後,慶初重新爬上木頭凳子,自顧自地繼續研究沙盤。

看着眼前老成的慶初,我在心中感慨,他與我的懷照年紀相似,他們卻是堪稱兩個極端。

懷照是家中寵溺下放縱天性的小魔頭,而眼前的慶初是宮廷規矩束縛下,沒有什麽感情的木偶。

見到慶初對我态度冷淡,我心中乍見故人之子的喜悅蕩然無存。

我就當是自讨沒趣,叫上李成闕一起出門。

見過慶初後,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城中。

路過紅衣開得那間酒肆,我對身後的李成闕提議說:“累了一天,不如坐下用些吃食,我請客。”

李成闕欣然應允。

聽到是我來,老板娘紅衣親自出來迎接,紅衣一直将我迎上二樓雅間。

幾個月前,西北軍士兵用火槍打爛酒肆的地板,如今已然修葺一新。

紅衣對我皮笑肉不笑道:“二姑娘今日前來有何指教?”

我面對紅衣誠懇開口:“我是真心喜歡紅衣姑娘這裏的菜色,姑娘的琵琶技藝更是驚豔四座,在這永寧城中無人能敵。”

于是紅衣認命地取來琵琶。

我眯着眼睛聽紅衣彈曲,也沒耽誤着喝酒吃菜。

紅衣彈奏琵琶中途,酒肆裏有人醉酒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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