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禮物(1/2)
【七】禮物
徐黎病故的消息同樣傳到西北,街頭巷尾的人們卻在讨論,身為惠妃的徐黎是否受到陛下的寵愛。
我無意間聽到人們的議論,心中覺得荒誕無比,當即忍不住吃吃發笑。
世道真是殘酷,除去我們當年這些熟悉徐黎的人,世人竟是不知,徐黎當年是何等驚才絕豔的女子。
年少時名動京城的才女徐黎病逝,可是如今人們只會記得,她是慶晖後宮中的惠妃娘娘。
那一座深宮,不知鎖住了多少青春年少,埋葬了多少悲歡離合。
沒過多久,我收到消息說,慶晖将徐黎的兒子交由蓮知照顧。
聽到這個消息,連日來睡眠欠佳的我,終于放下心來,難得睡了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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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懶洋洋地窩在榻上不願起身,我腦中反複回想着,年少時随令顏在宮中宗學讀書時的場景。
那時,令顏和徐黎還都活得好好的。
徐黎是同窗中那個讓我永遠仰望着的才女,令顏還是我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
那時的我,還沒有發現父親書房中、我不該看到的那堆東西,我成日活得渾渾噩噩、沒心沒肺。
小丫鬟前來通傳說,李先生前來拜訪二姑娘。
聽到小丫鬟的話,我愣怔片刻,開始思考李先生是誰。
這聲通傳将我拉回到現實中,我在家中連日來閉門不出,已是頹廢過月餘。
這些日子裏,打理城中織造坊之事,只怕都壓在了李成闕一人肩上。
我用發帶草草攏起散亂的長發,披上件外袍出門去見李成闕。
見到我出來,李成闕陰陽怪氣地開口:“喲,二姑娘在家中潛心修煉月餘,這是終于舍得出門來見屬下了。”
我心知理虧,我一聲不吭地躲在家中,一直不肯見人,李成闕足足支撐過月餘,才來找我當面抗議。
這對性情頗為不羁的李成闕來說,已算是給足了我面子。
李成闕是我唐家的幕僚,而非是我唐家的下人,他沒理由忍受我随心所欲的反常行為。
面對李成闕,我慚愧地低下頭:“李先生,對不住。織造坊的事情,我讓雲含随你前去處理。”
我正要轉身回房,李成闕叫住我:“二姑娘,您不過如此嗎?”
我動作遲疑地回過頭去,并不意外地在李成闕臉上看到失望的神情。
我只好再次對李成闕道歉:“李先生,我現在只能對你說一句,對不住。”
說罷我讓小丫鬟去請雲含過來,這下李成闕徹底被我惹惱了。
李成闕推推鼻梁上的鏈條眼鏡,他眯起雙眼,擺出我與他初見時的審視态度。
“屬下認識的二姑娘,是面對富甲一方的蘇家和權勢滔天的榮安大長公主,亦會不假辭色的女子,非是這般輕言放棄之人。”
“縱使二姑娘有千百般理由閉門不出,您總歸要打發個人來同屬下講一聲,您還要不要管這城中諸事了。但是二姑娘什麽都沒有做,您只是呆在家中,等着屬下上門來問候您。”
“我李成闕不願侍奉無能之主,二姑娘大可如此頹廢下去。屬下與家姐這就向唐家請辭,日後不再踏足西北地界。”
眼見李成闕心中怨氣漸盛,我試圖想些辦法進行補救:“李先生,你當初不是想為我兄長效勞嗎?你且等一等,我這就去找觀晨,讓你在他麾下做事。”
“不必,”李成闕立刻拒絕我,“二姑娘此舉是将屬下當場可以是随意交易的奴仆。屬下是唐家的幕僚,二姑娘卻像打發下人那般,将屬下随意打發給其他人了。”
見李成闕态度堅決,毫無轉圜餘地,我忽然洩了氣。
我渾身無力的倚靠在門框上,身子沿着門框緩緩下滑,最後癱坐在地上。
我這副樣子吓壞了李成闕和屋子裏的下人,一群人七手八腳沖上來扶我。
我擺擺手,示意自己無事。
總歸我一副披頭散發模樣,索性也就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板上。
“二姑娘,您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李成闕神色緊張地看着我,他怕不是認為,我是聽過他一番激烈之詞後,導致身體不适。
我讓下人們都離開,獨自面對李成闕:“都下去罷,我有話要與李先生講。”
我問李成闕說:“李先生,我知你與成韞小姐皆有過人之才。那你們可否知曉,如何能做個無情無欲之人。”
我這問題問得沒頭沒腦的,李成闕想了想,還是認真回答我說:“二姑娘,這世間唯有出家之人六根清淨。城外有座尼姑庵,您若是認定在這人世間再無牽挂,可以考慮去找住持削發為尼。”
聽到這個出人意料的答案,我不禁愣住了。
李成闕一臉真摯神色,不似故意逗趣我那般。
李成闕與我大眼瞪小眼,到底是我忍不住先破功,笑出聲來。
見我露出笑容,李成闕也彎起唇角,他說:“屬下不知二姑娘近來遇見了什麽事,竟落得如此頹然地步。但屬下認識的二姑娘,是位性情堅毅之人。”
聽到這裏,我的嘴角突然垮下來,緊接着眼淚奪眶而出。
我覺得面對李成闕掉眼淚,實在有損我身為主上的威嚴。
我借力門框支撐,從地上站起身來,手忙腳亂地擦去臉上淚水。
“那個……二姑娘,屬下并非有意責怪于你……”
見到我落淚,李成闕明顯有些手足無措,他以為是他方才将話說得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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