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兒子(1/2)
【二】兒子
我抱着兒子蘇懷照,心中有些不知所措。
楚纓他們的意思明确不過,是想要懷照留在我的身邊。
一來是要我們母子團聚,再來楚纓他們心知蘇家和榮安對懷照的看重。若是懷照留在西北,榮安那邊定會有所顧忌。
我沒有回應懷照的呼喚,腦中一時思緒混亂如麻,塞滿了各方錯綜複雜的勢力關系。
将懷照塞回到方才抱着他的李成闕手上,我逃也似的策馬出城。
我生怕自己一着不慎,讓家中多年來在西北的經營毀于一旦。
我不忍心用懷照做籌碼去對付榮安和蘇家,因為懷照是我唯一的兒子。
我又生怕自己為了維護家族利益,當真用懷照做了籌碼。
思前想後,我只覺得自己想要逃離這兩難抉擇的境地。
我卻也逃離不了許久,日落之前我總要回到家中,不然年邁的母親會心生擔憂。
倉促回到城中,我遙遙望見,觀晨正在守備府門口踱步,似是等待我歸家。
我勒緊馬缰,內心開始忐忑起來。
我不知懷照的到來,會給眼下局勢帶來怎樣的變化。
見我歸家,觀晨走上前來,他對我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寧寧,你先回房歇息,懷照的事情有我處理。”
“都說外甥親舅,這幾日由我先帶着懷照。你大病初愈,要好生歇息才是。”
既然觀晨發了話,我便順水推舟地将懷照這個難題交給觀晨處理。
————————————————
見到懷照,母親的喜悅溢于言表,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外孫子。
母親會變戲法似的從懷中掏出一瓶糖果,再笑眯眯地遞糖果給懷照。她對懷照說,糖果是你舅舅觀晨從京城帶回來的。
這樣的母親看得我咋舌,全非是我記憶中的嚴厲模樣。
懷照也異常喜愛不會逼他背書的外祖母,除去跟在舅舅身後巡視校場的時間,懷照就會粘着外祖母不放。
我起初擔心懷照小魔頭故技重施,四處搗亂,破壞母親的花房。
後來發現是我多慮,懷照不僅會伸手攙扶腿腳不便的外祖母,他也會幫着外祖母提水澆花。
我原以為,是書院先生将懷照教導的知書識禮。
還是觀晨告訴我說,懷照是生怕被我趕回陶然。
所以懷照這幾日讀書習武樣樣不落,他面對外祖母和舅舅舅母孝順懂禮,和我的侄子們更是相處融洽。
我聽到觀晨這話,心裏頭不是滋味。
我不想讓大人們之間的紛争影響到年幼的懷照,可惜小孩子天性纖細敏感,定是覺察出些與衆不同的事情來。
我自京城離開後,選擇來到永寧城,而非回到陶江,想來懷照已然嗅出個中蹊跷。
蘇恒以前說,懷照終究是蘇家子弟,我愈發覺得此言甚是。
懷照尚且年幼,他便能想到借助楚纓他們的幫助,不辭千裏來到永寧城尋我。
面對初次見面的外祖母和表兄,小魔頭懷照也能收斂起本心,努力投其所好。
想我與懷照一般年紀,第一次随令顏出門游園時,到達陌生之地尚會心生惶恐不安。
當時我一個不慎之下,還撞翻了令顏教導嬷嬷手中的銅盆。
那銅盆是嬷嬷端來給令顏淨手的,我那時慌亂得不知所措的模樣,引得那嬷嬷待我好生不滿。
——————————————
這日,我巡視過城中新開的織造坊情況,日暮時候如常回到守備府中。
我前腳剛邁進府邸大門,後腳雲含疾步而來。
我出門行走在永寧城中,自有觀晨信得過的西北軍士兵跟随,于是我讓雲含留在守備府上,由她看顧懷照和清暮。
見雲含行色匆匆,面露焦急神色,我心中頓生警覺,心道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雲含這副模樣我再熟悉不過,通常是懷照小魔頭闖了什麽禍事,前來禀告我的下人臉上就會出現這般無奈而焦急的神情。
我原以為懷照離家讀書這些時日,已經學會了禮待他人。
誰知懷照不過安分了個把月,在我眼皮子底下的守備府裏,他還能生出事端。
我匆匆忙忙跑到後院,遙遙看見懷照和清暮扭打成一團。
懷照惡劣地揪住清暮的頭發不松手,他嘴上對清暮喊打喊殺。
而近日來學習騎射的清暮自是不甘示弱,她手上緊抓着一根斷掉的腰帶。
我認出清暮手裏的腰帶是懷照的,腰帶上縫制的米粒大小的珍珠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觀晨的長子廷先從懷照背後緊緊抓住他的的雙臂,大力地将他拉開。
懷照試圖從大表哥的懷抱中掙紮出來,奈何他身量照少年之齡的廷先差上許多。
他只得不情不願地被廷先拖離原地,他依舊抓着清暮的頭發不肯松手。
觀晨的二兒子涵先,則是從清暮背後攔抱住她的腰。
但奈何男女有別,涵先家教甚嚴,他生怕觸碰到清暮的胸前,手上也不敢用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