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歸家(1/2)
【二十八】歸家
我這一覺睡得很長,我知道自己在做夢,我卻不願意從夢中清醒過來。
因為那夢裏有令顏,而我潛意識裏記得,我一旦醒來,就再也見不到令顏了。
夢裏我回到初識令顏的日子。
那時的我不過是跟在令顏身後那道沉默的影子,而她是衆人争相巴結的對象,是人們衆星捧月的焦點。
宮中宴席散去,我沒有驚動旁人,想要悄悄離開,而令顏拉住了我的手。
那個笑起來自帶雍容氣度的女孩語氣溫柔地詢問我:“唐小姐可是累了?我看你在席間極少動筷子,可是宴席上的菜肴不合胃口?你想要吃什麽東西嗎?”
我呆呆地點頭,家裏除了蓮知,其餘人不過當我是一道沉默的影子。哥哥只是偶爾想起來會問我幾句話,問過便匆匆離去。
我以為令顏只是随口問我,見我點點頭,她微笑起來,露出了唇邊兩個好看的梨渦。
令顏牽住我的手,她的手又柔又暖,讓我忍不住想要親近,于是我回握住令顏的手。
從此我的世界裏除了蓮知,又多了一個願意與我說話的令顏。
半夢半醒間,我聽到有人說:“夫人是怒火攻心,氣急之下傷了心脈。夫人今後須得清心靜養,萬不可再動氣了。”
夫人是誰?我讨厭這個稱呼。
我知道有人在給我喂藥,那藥太苦了,我下意識地把藥吐出去。
有人捏住我的下巴,生生撬開我的嘴,把藥給我灌下去。
我開始掙紮起來,先前灌下去的藥也嗆在了喉嚨裏,我開始咳嗽起來。
我咳着咳着,旁邊有人發出驚呼聲:“快去請大夫回來,夫人又開始吐血了。”
我覺得那人真是吵死了,好在接下來腦中一片眩暈,我成功地暈了過去,再次陷入了昏睡。
這次我夢到自己出嫁前與令顏朝夕相對的最後日子,我們如同往常那般閑聊着,彼此刻意回避,我即将遠嫁出京的事實。
有天令顏放下手中的香具,她說,寧寧,你要答應我,要常常寫信給我。
我從書中擡起頭,打趣令顏說,這話你昨日和前日可都說過了。
令顏嗔怪着不輕不重地錘了我一下,我吃吃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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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我睡得就不大舒服了。
我覺得自己身上灼燒着發燙,燒得全身骨頭縫子生疼。
我忍不住痛呼出聲,直到額頭感覺到陣陣清涼觸感,我才發出舒服的嘆息聲。
意識漸漸回籠,我睜開燒得朦胧的雙眼。
身前坐着一位女子,她微涼的掌心貼在我的額頭上,讓我感覺到舒服的清涼觸感,正是來源于此。
我不知自己這次病了多久,不過從女子緊鎖成一團的姣好蛾眉來看,我眼下的樣子似乎不大好看。
我努力對女子露出一個笑容:“嫂子,好久不見了。”
我甫一開口,嗓子宛如煙熏過般嘶啞難聽。
幾年時光不見,嫂子玉笙臉上卻是濃重的擔憂神色。她輕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躺回床上。
玉笙嘆息着替我掖好被角:“寧寧,你怎麽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樣子?”
我自嘲地笑笑:“這便一言難盡了。”
玉笙的到來,讓我多日來混沌的意識,終于恢複了些許清醒。
我睜開眼睛,細細打量着此時身處的房間。
屋子裏燒着地龍,沒有陶江空氣裏黏膩潮濕的感覺,我人還在京城。
再見周遭房間布置皆是陶江精巧風格,我猜想,我如今身處京城蘇家。
我忽地想起一事,眼前只見嫂子玉笙,卻不見我那兄長觀晨。
我躺在床上,轉頭看向玉笙,她看出我眼睛裏的詢問意味。
“放心,你兄長也來了。他現在在外間,正在處理一些事情。待他手頭事了,我們便帶你回家。”玉笙對我輕描淡寫道。
玉笙替我理一理睡得散亂的長發,她想起什麽,又對我說:“放心,母親在西北一切都好,她現在已能依靠拐杖支撐行走,她只是很記挂你。”
不多時,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來人足有數人,玉笙扶我坐起身:“應該是你兄長來了。”
我睡得久了,身上軟綿綿的,沒有什麽力氣,只能半倚在玉笙身上坐着。
門口的侍女說了些什麽,我聽得不大真切。
卻聽見來人重重推開房門,為首之人大踏步來到裏間。
待看清來人面容,我打趣他說:“喂,觀晨,你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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