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沐休之日(1/2)
【二】沐休之日
待花燈隊伍走遠,街上的人群也逐漸散去。
我心中有再多不情願,也只好帶着雲含回到那個所謂的家中。
面對我和蘇恒共同出門,再各自回來的情況,家中下人早已見怪不怪。
我回到自己房中倒頭就睡,不曾吩咐雲含閘門。
睡到半夜時,我摸到身旁多出一個人來。來人不做他想,只能是我那夫君蘇恒。
我心中覺得好笑不已,蘇恒同我拌嘴後總是不加安慰,待到夜間再悄悄來到我房中睡下。
面對蘇恒此種行徑,我起初吩咐過雲含閘緊門窗應對。
後來,我發現蘇恒這厮會自行撬開門閘溜進來。我也就懶得再去用那勞什子的門閘,将他徒勞無功地鎖在門外。
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我目前沒有同蘇恒和離的打算。
我将床裏放着多餘的被子踢到蘇恒身上,蘇恒眼睛是閉着的,但他精準無誤地将我朝着他臉上踢過去的被子扯下來,展開蓋在身上。
我與蘇恒第二日像兩個沒事人似的,坐在飯桌旁共進早餐。
用飯時,我和蘇恒不曾開口交談。
蘇恒意識到他昨晚說錯話,不想再說些不中聽的話惹我生氣。
我則是不想理會蘇恒,巴不得他快些吃完飯,出門去公廨當值。
我端起飯後漱口清茶時,小丫鬟前來傳話說,有官差送信過來。
我以為是給蘇恒傳遞公事信件的官差,就随意打發給蘇恒處理。
誰知蘇恒接過信,看了上面的字跡,他卻是将信遞到我面前:“寧寧,是你的信。”
我讓侍候用飯的婆子遞上手巾,擦去手上水漬,再伸手接過信封。
信封上有我眼熟的娟秀字跡,我驚喜之下将蘇恒丢在飯廳裏,獨自起身回房。
我拆開信封抽出信紙,是令顏來信。
我匆匆掃過信上內容,不禁大喜過望。
令顏說,她和她的夫君即将到訪陶江登陽城。
在我出嫁後的第二年,令顏挑剔的外祖母、如今的馮太皇太後,終于為她心尖上的外孫女選定了夫婿。
令顏的夫婿與太皇太後同姓同宗,名喚馮雪溪,他如今任職文心閣編修。
文心閣編修本就是京中世家子弟壟斷的肥差,主要做些編纂整理典籍的工作。
閣中近年來在梳理地方縣志,京城留存的地方縣志存檔中,若有不甚清晰之處,需要編修們親自去往地方查證核實。
馮翰林負責編撰陶江行省幾處地方縣志,他此來登陽城,是去官府查閱過往典籍記錄。
自從令顏得知她夫君即将前來陶江,她就籌劃着與她夫君一同前來,既是游山玩水,也可與我相見。
我和令顏借由書信得知彼此近況,算起來,我已有十年不曾見過她。
我通過令顏來信得知,她如今兒女雙全,出嫁後随丈夫住在夫家。令顏的母親宣城殿下擢升為大長公主以後,她更加喜好熱鬧宴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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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逢十之日,皆是蘇恒的沐休日。
這時我和蘇恒會坐上馬車,快馬加鞭趕回登陽城。
蘇恒坐在馬車上看公文,我坐在車裏悶得慌,便問侍從要來馬匹,下車騎馬前行。
我和蘇恒前腳邁進登陽城蘇家府邸大門,後腳就有公公蘇宏時院子的掌事婆子來向我們告狀:“十二公子、十二夫人,懷照小公子把老爺書房裏珍藏的琵琶撞碎了。”
我與蘇恒面面相觑,二人疾步如飛趕到蘇宏時的書房。
仙風道骨模樣的蘇宏時半蹲在地毯上,他拾起碎裂的木質琵琶碎片。
蘇懷照這小子總算知道自己犯了錯,他站在距離他祖父蘇宏時三丈遠的地方,一雙小胖手局促不安地揪着袍角。
蘇恒将蘇懷照拎出去訓話,我蹲下身子,幫蘇宏時一起收拾琵琶碎片。
我拾起一塊木片,看見木片上面用隸書刻有“朔月齋”三個字,當下覺得心驚肉跳。
我顫聲詢問公公蘇宏時:“父親,這琵琶可是朔月齋段師傅的絕世之作?”
朔月齋是京城裏數一數二的樂器店鋪,老板兼制琴師姓段。段師傅所制樂器數量稀少、音色純正,可謂是千金難求。
蘇宏時見我面色灰敗,出言安慰我道:“沒關系的,寧寧。這琵琶本是舊物,平時不過是放在我這書房裏落灰,我許久不曾彈奏。既是無用之物,那毀便毀了,你且不必自責。回去以後,你和藍骞記得教育懷照,多加愛惜物品就是。”
這時,我想到令顏即将來到陶江,于是對蘇宏時說:“父親,妾身友人昌裕郡主不日将會到訪登陽城。不如妾身幫您去問問郡主,她可有法子,找人修好這琵琶。”
蘇宏時思索片刻後點點頭:“也好,我叫下人去人找一只盒子來,将這琵琶碎片整理收好,方便你轉交給郡主。”
我應聲稱是。
蘇恒對蘇懷照說教完畢,蘇懷照低着頭走進來,他對蘇宏時行禮道歉:“祖父,對不起,懷照在您的書房玩球,不當心撞壞了您的琵琶。”
蘇宏時嘆了口氣,他在蘇懷照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孫子毛茸茸的腦袋:“懷照,祖父多次提醒你,要去院子裏玩耍,不得在房間裏玩球。”
蘇懷照不再吭聲,他的小腦袋快低到胸前了,我忍不住訓斥兒子說:“懷照,你這時倒覺得自己無顏面對祖父了。那為何祖父不許你在書房玩球時,你卻不曾聽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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