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宣王(1/2)
【三十九】宣王
與蓮知分別以後,我的心情着實欠佳。
憂心忡忡之下,我自顧自走着,一時沒太看得路,甚至大不敬地走到令顏身前去。
直到我撞上一個人,我方才回過神來,慌忙向對方道歉。
宮規森嚴的地方,此人居然披頭散發,渾身酒氣熏天。
男人手裏還拿着個酒壺,正在從瓶口往嘴裏灌酒。
若非心知自己身處太後永壽宮,我還疑心來到了市井酒肆。
面對我的道歉,男人先是咕咚咕咚灌下幾口酒,又不情願地掀開覆面長發。
男人醉眼朦胧地盯着我看了半晌,我也仔細打量起男人樣貌。
此人相貌英俊,可惜臉上有因醉酒産生的紅暈,遮蓋住他原本長相。
我看男子眉宇間有些熟悉的感覺,但他并不是我認識的人。
這時令顏走上前來,她看着男人相貌,不禁發出疑問:“莫不是……二表哥?”
聽到令顏的聲音,男人臉上露出一個醉醺醺的笑容:“莫不是令顏表妹,哈哈,許久未見。”
令顏見狀,當下吃驚地瞪大眸子:“二表哥,你是何時回京的?你又為何會醉成這個樣子?這可是外祖母的永壽宮,深宮禁院內不得飲酒,要是被人瞧見了,你……”
聽令顏喚這年輕男子一聲“二表哥”,我想起此人身份,乃是當今聖上第二子,名喚慶弈。
二皇子慶弈人稱行事瘋癫,一直為聖上所不喜。
是故二皇子成年以後,聖上随意找了一塊貧瘠封地,命令二皇子以最快速度離京赴任。
二皇子自京城走得匆忙,離京赴任時,禮部連他的王號都尚未拟定好。
還是身為姑姑的宣城長公主心軟,前去找陛下說情,聖上這才不情不願地封二皇子做“宣王”。
陛下對二兒子的厭惡是擺在明面上的,堂堂皇子居然要和長公主用同一字作為封號,可見陛下的敷衍了事。
我不過是兒時與令顏同進同出時,在太後那裏見過幾次宣王,因此對他無甚記憶。
我覺得宣王眼熟,想來是因他作為慶晖異母兄長,他眉宇間同慶晖多少有些相似之處。
宣王看看令顏,再看看我,他居然想起我來:“你是經常和令顏表妹在一起的那個小丫頭,讓我想想……你是唐家的人,對吧?我記得你父親是唐昉,他近來可安好?”
面對宣王的問題,我和令顏一齊陷入沉默。
我遲疑片刻回答:“回宣王殿下問話,小女的父親四年前戰死于西北沙場。”
宣王聽聞我所言,震驚地瞪大雙眼。他把酒壺随意丢在花叢裏,将長發撥弄到腦後,上前幾步亟亟發問:“你說什麽?你說明喬四年前就死了?”
明喬是我父親唐昉的字,唯有與我父親親近之人如此稱呼他,我竟不知父親從前與這瘋癫的二皇子相識。
只是父親身死一事,于我全家而言是巨大打擊,我實在不知,該如何對遠離京城多時的二皇子交代其中細節。
還是善解人意的令顏及時上前道:“二表哥,你喝醉了,我叫人扶你回去……”
令顏話音未落,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混賬東西!你竟在這深宮內苑喝得酩酊大醉!”
一位有些眼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男人身後跟着的兩個人我認識,是揚王慶晖和祁王慶彥。
中年男人的身份呼之欲出,恰好令顏此時拽了拽我的袖子,我立刻會意,随令顏一同下跪行禮:“見過陛下。”
我僅是見過陛下幾面,認不清他的長相。但慶晖和慶彥二人,我總是認得的。
誰知這宣王見了陛下,居然不曾行禮:“喲,父皇來啦。正好,兒子有事要問父皇。明喬的女兒方才告訴兒子,她說明喬四年前就死了,可有此事?”
“二哥,你怕不是剛剛回京,不知近年京中諸事。這京中衆人皆知,定安公唐昉唐大人于四年前抵禦戎人入侵時,在西北邊關為國捐軀、戰死沙場。定安公實乃英雄豪傑,二哥就不要欺負唐家妹妹,逼問忠烈之後了。”
說話的是祁王慶彥。
聽罷祁王所言,宣王居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父皇,你居然殺了唐明喬!唐昉如此忠臣,你居然連他都猜忌!父皇,你總說兒子瘋了,可時在兒子看來,是你年老昏聩失心瘋了才對!”
伴随沉悶的響聲,宣王吃痛地捂住額頭,揚王和祁王吓得跪倒在地。
陛下用來丢宣王的那個東西,沾有宣王的血跡,咕嚕嚕滾到我的身前。
我偷瞄了一眼,是陛下手上扳指。
“慶弈!朕憐惜你母親早逝,特許你在你母妃忌日時回京祭拜!你不僅違反宮規,于深宮內苑飲酒。現在更是胡言亂語,趁忠烈之後在場,對朕大放厥詞!好好好,你明日也不用去祭拜你母妃了,你立刻啓程離京,滾回你的封地去!滾!”
陛下已然盛怒,揚王和祁王跪在地上,一人抱着陛下一條腿,兩人一疊聲地說着“父皇息怒”。
我和令顏跪伏在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宣王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父皇,你不如一了百了,就此殺了兒子可好?”
我只聽身旁咕嚕一聲,是令顏緊張地在咽口水。
“二哥!你莫要再說下去了!”是慶晖出言警告宣王。
宣王低聲說了句什麽,我沒聽清楚,總之陛下拂袖而去。
随着陛下離開,場上緊張氣氛頓時緩解。
令顏直起身子,長舒了口氣。
我一時有些暈頭轉向,依舊趴伏在地,沒有起身。
有人來到我的身前,我直起身子去看,居然是宣王。
令顏走過來,她拉我起身,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腿吓軟了。
“二表哥。”見宣王過來,令顏有些緊張的擋在我身前。
另有一人走來,他傾斜着身子擋在我和令顏身前,是慶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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