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思索(1/2)
【二十二】思索
最近我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想錯了些事情。
譬如說,當慶晖撞見蘇恒,四殿下不會對蘇十二郎陰陽怪氣,二人交流客氣有加。
再如,玉笙和觀晨之間不是我所想的那種關系,至少玉笙是不喜歡觀晨的。
許是行過成人禮後懂了事,以往碰見類似情形,我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倒是如今思及至此,我忍不住唉聲嘆氣,連戲臺上刀馬旦亮出背旗挑槍的絕活,亦不能消減我愁緒半分。
茶樓小厮送來蜜餞堅果等吃食,坐在我身旁的蓮知起身去接東西。
見我愁眉不展,蓮知貼心遞上顆蜜餞到我嘴邊,我就着蓮知的手吃下蜜餞,嘴裏下意識地咀嚼,真叫個食不知味。
“小姐,這些日子您好容易得空出來聽戲。不如先放下煩心事,把這戲聽完,好好養一養精神。待會回家去,夫人說不定還是要叫您過去看賬本的。”蓮知寬慰我道。
我嘆了口氣,對蓮知說:“蓮知,不是我想發愁,實在是我這回丢臉丢大了。”
蓮知知我所言何事,她握住我的手說:“小姐,一切事情有婢子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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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天,我回到太後宮中繼續參加壽宴時,我同蘇恒不巧撞到慶晖。
路過慶晖身邊,我很快調整情緒,對他斂衽一禮,說了句“見過四殿下”。
慶晖用他那清冷猶如瓷器碰撞的聲音說:“唐小姐貴人多忘事,父皇上月剛封了我做揚王,你該稱呼我一聲‘揚王殿下’了。”
蘇恒和玉笙還在旁邊,我不想橫生枝節,便從善如流道:“見過揚王殿下。”
慶晖語氣冷淡:“唐小姐倒是聽話。”
這話聽起來陰陽怪氣的,不怎麽好聽。我咬緊牙關,礙于外人在場不好發作,打定主意不理會慶晖。
我選擇保持沉默,慶晖總不好當着他人的面,繼續挑我的不是。
在我以為慶晖同樣會對蘇恒發難時,慶晖倒是對蘇恒露出個溫和笑容。
只見慶晖姿态熟絡地同蘇恒客套:“藍骞表弟也在,多日不見,表弟愈發豐神俊朗。”
蘇恒亦是笑着回話:“見過四殿下,不知您今日回京,微臣有失遠迎。”
接下來我就像根木頭樁子似的杵在旁邊,聽慶晖和蘇恒三言兩語客套朝政。
我自幼時起在書房旁聽父親與觀晨議事,但是慶晖和蘇恒兜着圈子的有問有答,讓我像在聽天書一樣,着實令人摸不到頭腦。
慶晖同蘇恒說完話便離開永壽宮,他一個實權皇子,又在近日獲封親王,平日裏公務纏身,着實忙得緊。
蘇恒見我魂不守舍模樣,出言提醒說:“唐小姐散步累了罷,我們不如回去宴席上坐一坐。”
盯着慶晖遠去背影的我如夢方醒,收斂心中萬千思緒,轉身回到宴席上,找到位子端正坐好。
蘇恒此行本就是別有用意,見過想見之人,他在永壽宮不過再留了半柱香工夫,便要随着前來敷衍了事的賓客一同離去。
我才懶得去送蘇恒,裝作沒瞧見他離席模樣,顧着低頭小口喝炖蠱裏的湯食。
還是令顏忙于送同太後關系不錯的杜太妃離開,她讓随身女使過來傳話給我,說拜托我送蘇恒離開。
令顏的面子我得給,我只好放下手中湯匙,起身親送蘇恒離開永壽宮。
蘇恒離開時意有所指地對我說:“有勞唐小姐。”
這話在旁人聽來是蘇恒謝我送他出門,我卻知,蘇恒是謝我讓他得以與周側妃相見。
我今次答應幫助蘇恒自有思忖,當下對他皮笑肉不笑道:“蘇公子記得就好。”
與精明人講話無需多言,蘇恒眯起眼睛,露出一副了然于心模樣:“唐小姐說得是。”
說來也是巧合,我在這邊送蘇恒出門,那邊令顏前腳送過杜太妃、後腳又在送煜王一家子出門。
煜王妃身着紅衣盛裝,模樣光彩照人,她的懷裏抱着不滿一歲的幼子。煜王妃身側是小步前行的煜王,煜王特地放緩腳步緊跟在妻子身邊。
而周側妃走在煜王夫婦後面,竟是同随行的丫鬟婆子走在一處。若是不仔細去瞧,周側妃的身影遠遠看去在仆役堆裏無處可尋。
我頓時覺得傳言講得委婉,周側妃的日子比外界所言還要難過。
周側妃好歹一個周家小姐,乃是陛下親自下旨賜婚給煜王的側妃,總是煜王府裏的半個主子,煜王府的仆從居然要和周側妃搶路走。
仆從最是會看主人臉色,若是主人不許,仆從們豈敢為難周側妃。想來周側妃如此境遇,不止有王妃為難,煜王對周側妃也是不甚在意的。
難怪蘇恒急着見周側妃一面,他為了見周側妃,甚至來求我這個外人。
蘇恒的目光自然落在周側妃身上,他遙遙看着煜王府出行一幕,臉上神色如常,放在身前那只手卻是緊握成拳露出青筋,暴露他此刻憤怒心情。
見此情景,我笑自己多管閑事擔心周側妃,人家自有蘇恒惦記。
蘇恒不惜千裏迢迢來京,看來不止是為了家族和前程,竟有風流韻事之緣故。
我心說,好一個多情種子。
今日知曉蘇恒和周側妃不可言說的關系,我心裏忽覺輕松。
我想,這樣我就不必對蘇恒解釋,我方才為何會盯着慶晖遠去的背影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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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于我來說是尴尬至極的。
話說傍晚壽宴散去,我同玉笙女官一左一右扶着忙碌整天的令顏回到太後宮中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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