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壽宴(1/2)
【二十一】壽宴
太後壽宴當日,我依照母親教過的樣子,說完一通祝壽的吉利話,奉上家中送來的壽禮。
母親找來一位繡娘,繡了副松鶴延年益壽圖。
送松鶴圖的确沒什麽新意,往年一場太後壽宴辦下來,道賀的京官裏有半數會送這東西,他們或是找名畫家繪制,或是用珍奇寶石拼出一幅寶石畫,也有不少會送繡圖的。
繡娘名喚琳娘,她的手藝京中聞名。
琳娘每年出産的繡品有限,若是想要得上一份,總要提前找她商定時間和價格。
草草算下來,繡品耗費時間足有半年之久,繡圖價值該是不菲。
我心想,母親挑選送給太後的壽禮,完全符合我家一貫行事風格。
宴席送禮向來是門學問。
我家不愛出風頭,母親自然不會選擇奇珍異寶作為壽禮,免得引起衆人讨論,再招致旁人嫉恨,編排我父親貪墨之類的謠言。
兩名內侍一左一右展開繡圖,方便太後觀賞。
琳娘繡得松鶴圖上,松葉與鶴羽用了層層暈染的針法。太陽光線折射下,真絲繡線閃閃發光,松樹與仙鶴看起來栩栩如生。
這樣精致的禮物送給太後,想來足以表達我家對太後的尊敬之意 。
令顏盛裝打扮,侍立在太後身側。
見到我家送來的松鶴圖,令顏搶先叫了聲好,她對太後說:“外祖母您看,這松鶴圖上的松針與仙鶴,看起來竟像真的呢。”
太後滿意地點點頭,讓她身邊的杜嬷嬷送上賞賜給我。
我領賞回到席間坐下,提着的一口氣還未喘勻,視線對上屏風後面坐着的蘇恒。
我在桌下做了一個手掌下壓的手勢,示意蘇恒稍安勿躁。
蘇恒眉宇間有短暫的不悅神色,他很快調整好情緒,繼續同他周圍人低聲寒暄。
我方才送上賀禮給太後,席間各家女眷總要對我家恭維一番。我得應付完這些場面事情,再行離開座位。
宴席上,男客與女眷席位中間用幾扇屏風隔開。
屏風與屏風之間尚且留有空隙,坐在屏風旁邊的人可以看清對面情況。
我先前同令顏打過招呼,特地安排這樣的位子給我和蘇恒。
我對令顏說,有事要見蘇恒,但不好讓我母親知道,省得母親對我見蘇恒的事情追問到底。
令顏知道我母親的厲害,爽快安排好座位。
酒過三巡,我尋了借口,起身離開席間,蘇恒緊随我其後。
來往賓客裏倒是有人瞧見我同蘇恒在一處,人們不會多問我什麽,我與蘇恒畢竟是定親的關系。
待我們走出永壽宮一段距離,我輕車熟路地帶蘇恒走到僻靜處。
我說:“就是這裏了,你的時間緊迫,宴席上人多眼雜,保不準有什麽人注意到你我離開。”
蘇恒颔首說:“在下曉得,多謝唐小姐。”
蘇恒拜托我做得事情不算難,是在今日太後壽宴時,找到後宮裏一處僻靜地方,讓他能與所見之人說上幾句話。
我站在院子外面的樹蔭下,蘇恒在院中等人。
我與蘇恒不過一牆之隔,可我不想飛身上屋頂,瞧一瞧蘇恒在見誰。
我只是将蘇恒帶來此處,無甚興趣了解蘇恒想見何人。
知道的事情越少,越能保護我自己。
我在心裏掐算時間,尋思一炷香過後,如果蘇恒那邊還未結束,我便要先行回去。
遙聽腳步聲響起,似是有人自另一個方向進入院子。
蘇恒先是與那人低聲交談幾句,隔着一堵牆,談話內容我聽得不大真切。
後來蘇恒與對方起了争執,二人高聲說話,我方才聽出,來人是一名女子。
争吵不過片刻工夫,我瞧見蘇恒怒氣沖沖地從院子裏走出來。他大步流星離去,居然不記得我還留在院外等他。
院中傳來窸窣聲響,我側耳細聽,是女子啜泣之聲。
眼下情境真是讓人啼笑皆非,我有心替蘇恒辦事,倒被他撇下不管。
我一時好奇心起,想要知道院內之人是誰,竟能将工于心計的蘇恒氣得拂袖離去。
我想了想,覺得自己不好出面,便抄近路先行回到永壽宮。
前腳跨進永壽宮大門,我看見玉笙女官值守在大門處,胡亂想了個借口拉她離開,只說有事找她。
走出永壽宮,我同玉笙說,自己在永壽宮附近散步透風時,聽見一處院落裏有女子哭泣之聲。院子距離永壽宮不遠,想來是今日壽宴賓客。
我推說,對方怕是初次入宮的官宦人家年輕女眷,離開宴席以後,找不到回去永壽宮的路。
女眷想來臉皮薄着,羞于開口求助宮人,生怕事情傳出去引人恥笑,只好躲起來兀自哭泣。
玉笙對于我的說辭半信半疑,但她不曾表露出懷疑情緒。
我說完一番話,雙手在寬大的袖中絞成一團,覺得自己這瞎話編得實在太爛。
這段路不長,但我走得心裏打鼓,生怕院中女子已經離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