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1/2)
第 49 章
松陽縣主的父親,是陛下的堂弟,封號紀王。夫婿丁俨,官拜翊府中郎将,雖不是世家大族,但其祖父燕國公,是開國功臣之一。
這樣的門庭,就算縣主與崔豫舊情難忘,也不可能延展出故事了。
東萊侯夫人說八卦剛起了個頭,還沒等說個盡興,擡看到到成陽王妃走來,趕忙換上笑臉,拉着傅清漪上前見禮。
先頭進門時,都已經見過,王妃此時進園子裏來,與大家寒暄應酬,臉上挂着得體的笑,溫婉說道:“各位無須多禮,筵席簡陋,若有什麽不足,盡管吩咐就是。”
東萊侯夫人笑道:“王妃客氣了。這樣好的時節,能在園子裏賞賞花、看看水,還有美食佳肴,沒有比這更讓人舒心的了。”
早就知道東萊侯夫人的脾性,成陽王妃目光移到傅清漪臉上,客氣地說道:“傅娘子頭一回來,不周之處,多多海涵。”
傅清漪笑道:“一切都好,王妃不必客氣。”
成陽王妃的年歲并不大,看模樣不過二十四、五歲,身為王妃裝扮和神色都透着低調謙遜,此時笑容也愈加溫和,“早就聽說傅娘子的盛名,想找機會與你結識,一直無緣,難得你與崔學士能賞臉,定要多玩一會兒,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才好。”
東萊侯夫人也幫腔道:“大王和王妃雖是天家兒女,難得沒有半點架子,為人謙和體下,傅娘子也是質樸坦蕩的人,沒有那些虛頭巴腦的,兩位必然能結為莫逆。”
自從上回東萊侯夫人登門,提到了東宮屬官的事,傅清漪已經明白,她是得了成陽王的授意,想要拉攏崔家,尤其是崔豫加入麾下。
不論是家主崔孟澤,還是婆母盧夫人,都明裏暗裏地示意要站乾岸,別被風向誤導了。此刻成陽王妃對她表現出的和善,未必就是真心,多半還有拉攏之意。
傅清漪不動聲色,噙着敦厚有禮的笑容道:“妾身有幸,得以拜見王妃,已是莫大的榮幸。王妃寬和,妾身心裏百般敬重,只是禮法不可廢,‘莫逆’二字妾身擔不起。”
成陽王妃聞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眼底笑意更濃,柔聲說道:“東萊侯夫人向來快人快語,不拘小節,傅娘子不要多想。禮法雖重,但我想與娘子結交的心也是真的,還盼娘子莫要因為拘束,遠了我才好。”
“妾身的父親,生前也是武将,妾身聽東萊侯夫人說話,總是覺得親切。”傅清漪一副惶恐又本分的模樣,笑道,“只是妾出身寒門,為人驽鈍又容易莽撞,王妃不嫌棄,妾身已感激不盡。”
成陽王妃臉上還挂着笑,但是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們這邊說着話,周圍赴筵的命婦們看到正主露面,紛紛提着裙裾圍攏過來,連松陽縣主一行,也随同衆女眷向王妃見禮。
成陽王妃與她們寒暄了兩句,擡手朝身側的傅清漪比手示意,眉眼含笑道:“各位怕是還不認識,且容我引見,這位就是清河崔氏,崔學士的新婦傅娘子,她是頭一回來,仰賴諸位多多關照。”
成陽王妃引見,聽着是擡舉她的身份,幫她立足,可傅清漪心頭隐隐生出幾分不适。
在場的貴婦,個個出身名門、家世不俗,成陽王妃唯獨引見她一人,餘下的盡數略過不提,仿佛除了她,別人不值一提,擺明是将她架在風口浪尖上,招惹旁人嫉恨。
看來自己裝傻充愣,不肯表達依附之意,惹成陽王妃不悅了,打算借引見,給她一個下馬威。
其她人顯然也聽出來了,大家都是久經世故的明眼人,雖然心裏惦記攀附成陽王這棵大樹,但是儲君位實打實地頒布前,沒人會貿然沖鋒陷陣,清河崔氏不是等閑門庭,成陽王妃也不能得罪,因此都是擠出個牽強的讪笑,并沒有率先開口捧場。
松陽縣主依舊一身矜傲,乜斜了傅清漪一眼,便将目光移開了,懶得搭理。
跟在縣主身邊,先前笑意涼薄的那位娘子,瞧見了,笑着順勢開口道:“王妃的吩咐,妾等莫不敢從。只不過……”她斜眼掃向傅清漪,語帶譏諷,“清河崔氏,好歹是鼎盛大族,竟然打發個沒品階的來向王妃賀壽,未免太過輕慢王妃。”
成陽王妃氣度雍容,言辭大度地說道:“孫五娘子,話不能這樣說。傅娘子過門是客,心意到了便好,再說她還年輕,只要夫婿肯進取,诰封不過是早晚的事兒。”
那位孫五娘子卻捏着絲帕,掩嘴笑道:“朝廷有《封爵令》,只要崔學士将娘子的名藉、婚嫁文書呈報吏部,自然就有诰封,今年的續補都過了大半個月……別不是,另有隐情吧?”說完,她自行咯咯笑了起來,言語卻是耐人尋味。
其她幾位命婦暗自撓頭,孫五娘子這話,分明要挑唆小兩口回去打仗,這麽直撅撅地得罪崔氏,是覺得有松陽縣主撐腰吧。
傅清漪冷眼瞧着孫五娘子,也看出她有意讨松陽縣主的好——另有隐情,不就是想說她這位正妻,在崔豫那裏沒有分量,人家心裏揣着舊愛嗎?
旁邊站着的東萊侯夫人,不僅是直腸子,也很有義氣,一直記着她的解圍之情,眼見她被奚落,當即剜了孫五娘子一眼,回怼道:“孫五娘,也不睜大你的魚泡眼瞧清楚,在場的都是嫡出的正室夫人,哪有你接話的餘地?你這個小婦養的,是什麽品階啊?王妃大度,不同你計較,你倒說起來沒完了,什麽東西!”
孫五娘子的雙眼眼皮浮腫,眼仁略突,很像池中養的金魚眼,本就是她的痛處,最可恨的是,東萊侯夫人還揭了她的出身,庶出的兒女,才會被罵作小婦養的。
她瞬間漲紅了臉,柳眉倒豎,要同東萊侯夫人理論,衆人趕忙勸阻。
松陽縣主不耐煩地冷哼一聲,斥道:“鬧夠了沒有?”
她本就倨傲,冷下臉一聲斥責,聲音不大,但是宗室縣主的威勢壓人,衆人不敢吭聲,紛紛閉起嘴巴。
傅清漪滿臉愧色,向成陽王妃請罪,語氣懊悔謙卑道:“事情皆因妾身思慮不周而起,請王妃降罪。那日長街上,妾與夫君偶遇大王,大王說三月初三是王妃的千秋吉日,可過府一敘。此刻想來,應是大王寬厚和善的客氣話。妾身卻是個愚鈍人,見識淺薄,竟然當了真。也不曾打聽清楚,赴筵的都是有诰封品階的貴人,冒昧而來,擾了王妃的雅興,委實魯莽。”
她這番話以退為進,暗藏機鋒,不動聲色地點明,她就算沒有诰封品階,也是成陽王邀請來的。孫五娘子拿她無诰封挑刺,刻意奚落,就是不将成陽王的邀約放在眼裏。
成陽王妃自然心知肚明,當即笑着安撫道:“傅娘子無須苛責自己,孫五娘子素來都是有口無心,幾句戲言,不必當真,往後熟識了,你便知道了。你們能登門,便是我與大王的榮幸。”
成陽王妃要做和事佬,衆人哪能不給面子,紛紛附和,說說笑笑把尴尬的場面揭過。
成陽王妃還有其他客人招呼,略站了站,便走開了,衆人也随之散去。
只有松陽縣主,從傅清漪身邊經過時,刻意放緩腳步,眼梢斜挑,滿眼的鄙夷和輕視毫不遮掩,明晃晃地讓她瞧清楚。
傅清漪雖未從她身上聞到西紅花的氣味,但是已經知道,松陽縣主險些和崔豫定下婚約,這般露骨的挑釁,擺明是借着身份向她示威。
縱使心裏有火,也只能暫且壓下。縣主是正二品宗室女,她現在沒有任何品階,拿什麽同人家叫板呢?
一腔悶氣,少不得算在崔豫頭上,所有的禍根,都在這個狗男人身上!
東萊侯夫人勸了她幾句,也去找相熟的打招呼了,傅清漪也見到了幾位熟面孔,上回在太傅府見過的,彼此還算客氣,說了一會兒話才散去。
她獨自找了個涼亭坐下,想歇一歇腳,才坐下便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扭臉看過去,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真是冤家路窄,來的竟是先前和她退親的杜家主母,盧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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