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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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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夜風很涼,但是崔豫的懷抱很暖,因為他實在抱得太緊了!

傅清漪猝不及防地被抱住,吓得心頭一跳,下意識要推開他!可是手指搭在他身上的瞬間,便停住了動作。

他和盧夫人之間本就有心結,這次又因為她的事不歡而散,心裏必然苦悶不已,才會失去克制。拜過堂的夫妻,一張床都睡過,抱一下……也不算過分。

她心緒稍定,像哄幼時被罵哭的表弟那般,擡手在他後背上輕輕拍着,一下又一下。

可崔豫不是幼童,他的手臂太有力氣了,不多時她就被勒得氣息不暢,拍在他背上的手加重了力氣,“我喘不過氣了……”

“對不起……”崔豫如夢初醒,慌亂地松開她,轉身掩飾自己的窘迫。

他這般無措,讓傅清漪也生出幾分不自在,低聲回道:“無妨。”擡手輕拍着胸口,平複亂了的氣息。

沉默片刻,崔豫擡頭看了眼天色,語氣恢複了往日的平淡,“回去吧。”

說完也不看她,擡腳走在前邊。

傅清漪攏了攏身上的氅衣,跟在他背後。

夜已經深了,被上弦月的銀晖一照,四下裏暗影憧憧,又有風聲輕嘯,怪吓人的。

崔豫在前邊走得快,傅清漪匆忙跟着,來不及看清腳下的路,忍不住喊道:“夫君,等等我……”

他的步子這才慢下來,等她走近了,放緩步子,在前邊引路。

方才傅清漪從丫鬟手裏要來的燈,被她挂在入口附近的樹枝上了,燭火搖搖晃晃,随時會滅掉的樣子。

崔豫拎在手中,擡手遮了遮風,火苗穩下來,燭火聚攏頓時亮了不少,正好在腳邊落下一圈微黃的光,堪堪照亮寸許長的路。

月色幽微,樹影斑駁,夜風穿枝而過,簌簌作響。

前路幽暗,他卻把燈籠挑在她的身前,方便她能看清。自己借着月光尋路,兩個人慢慢往前走。

崔豫在前提燈引路,腰背挺拔,刻意維持距離,想要隔斷方才失态相擁的溫存。他不敢回頭,怕眼中的悸動和狼狽沒有藏好,聰慧如她,必然一眼就能窺破。

可是夜風太吵,她的腳步聲又太輕,走了一程,他不住的疑心,是不是又把她落在後邊了,怎麽會一點聲響也沒有呢?

到底還是克制不住,微微側首,眼角的餘光裏,一盞微光,破開了沉沉夜色,她低頭跟在他身後約摸兩步之外,似乎在做什麽小動作。

反正她沒有擡頭,他便放心地把目光放得更多些,他的氅衣裹在她身上,衣幅又長又寬,為了不拖在地上,她雙手拎着腰胯處,上半身堆疊着隆起,襯得身形和臉蛋嬌小。

她一直盯着腳下的路。

崔豫這才發現,燈籠的光落在地面上,有一圈由內向遠漸暗的黃色光暈,越是靠近中間的位置越亮,甚至能投映出竹篾的菱紋格影子。

可是光暈最中心的位置,卻有一塊烏黑,那是放蠟燭的底座遮光所致,也就是所謂的燈下黑。

她一直在踩那圈光暈,當那塊烏影要晃到她腳上時,立刻收腳或者駐足。

崔豫一下子想到幼年時,自己也曾躲在大人身後踩光圈,烏影則會被想象成可怕的壞東西,一定不能被它照到。若是有兄弟姐妹一同踩,不多時就會嘻嘻哈哈鬧作一團。

真是幼稚!轉回臉,唇角卻忍不住彎起來了,擡眼望去,天邊的上弦月也變得明亮可愛。

再長的路,不斷地走,也會走到盡頭,何況是這宅院中,短短的一程,短的讓人來不及适應,就步入了院落之間的小路。各院都有仆役,偶有進出、經過的,見到他們時,都停下來行禮,喚聲“二郎君”、“傅娘子”。

她收起稚氣,端起娘子的架子,微微颔首。

拐進春萦齋的院門,琴心和棋語迎了上來,伸手接崔豫手中的燈籠,他握着不放,淡淡地嗓音說道:“你們送娘子回去吧。”

他又側首對傅清漪道:“今晚不必等我,你早些休息。”

傅清漪卻道:“我給你留門,再晚也要回內寝休息。”

他遲疑了一會兒,才輕輕“嗯”了聲,轉身往書齋去了。

傅清漪進到屋子裏,被火盆一暖,才發覺身上涼意太重,讓人去煮兩碗姜茶,分一碗給崔豫送去。

喝過姜茶,簡單擦洗後,她鑽進被窩裏捂着,身體才徹底暖和起來。她等了好久,也不見崔豫回來,後來熬不住,沉沉睡去,再睜眼已經是次日天明,身邊的被褥有人睡過,只是不知何時來,何進走的。

她躺在床上回了片刻神,心情有些沉重,因為要去扶疏園請安。不知昨晚的事,在盧夫人那裏,揭過去了沒有。

躲是躲不過,索性挺直腰板,硬着頭皮去了。

盧夫人尚未起身,侍奉的嬷嬷說:“聽守夜的丫頭說,夫人昨夜睡得太晚,躺在床上還在擦眼淚,到了快寅時才睡着。”

她們在外邊說話,裏邊有人問道:“夫人問,是誰在外邊說話?”

嬷嬷趕忙回道:“夫人醒了?是傅娘子來給夫人請安了。”

頓了下,裏邊的婢女道:“夫人請娘子進來。”

傅清漪整理衣容,收斂心神,邁步進去,婢女在身後關上了門。室內頓時變得昏暗,心裏微微一緊,腳步不停,轉進內寝,在床榻旁躬身行禮,“兒媳拜見母親,恭請母親晨安,不知母親夜裏是否安寝?”

盧夫人躺在床榻上,背後靠着隐囊,望了她片刻,招了招手,讓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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