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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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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傅清漪覺得,自己最大的好處是,自己左右不了事,不去強求。

即便崔豫當真另有心儀之人,她也不會主動揭破,她不想打破當下的平靜,更不想把崔豫不願意翻到明面上的事翻出來,由此招來記恨。

故而她當作什麽也沒發現,面色如常的和崔豫回到崔府。

剛進春萦齋,周雪霁便迎來,“夫人打發人來,請娘子晚上過扶疏園一趟。”

傅清漪應下,并沒有真的拖到晚上,酉時和崔豫用過暮食,稍作收拾便去了。

進門之後,盧夫人也是剛用罷飯,正在喝茶,見她來,招手讓她坐下,“東萊侯府上,今日午間送來了拜帖,後日要來府上拜會,感謝你為侯夫人解圍的恩情。”

傅清漪不知盧夫人的态度,謹慎地回道:“東萊侯府上太客氣了,些許小事,哪值得他們跑這一趟呢。”

盧夫人搖搖頭,不贊同她的話,也不期盼東萊侯府來訪,“樹欲靜而風不止,人家招搖,你就別想消停。要不怎麽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呢?人家既然要來,咱們也不能失禮,早些預備着,別讓人挑出理來。”

傅清漪垂首應是,接着又想到自己要禁足的事,不禁有些為難,“夫君罰兒媳禁足三日,明日開始,後日還在三日之內……”

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求助地望着盧夫人。

盧夫人說道:“禁足自省,首在心誠。客人來的時候,你出來應酬下,不要亂走動就是。”

傅清漪輕聲道:“兒媳明白了。”

她琢磨了一下,聘西席的事情,自己應當主動回禀一聲,等着崔豫說還不知要到什麽時候,可不要蘇三娘來了,盧夫人才知道,可就是不把婆婆放在眼裏了。

她斟酌着把事情說出來,偷偷往上瞧,盧夫人滿臉錯愕,“聘了西席?這件事你們和誰商量的,怎麽沒有知會長輩,就定下來了?”

傅清漪心頭一顫,她是去的路上才知道的,至于崔豫有沒有和長輩們說,她忘記問了,此時不敢亂答,只能默默聽着。

盧夫人的拳頭砸在身側的榻上,惱火不已,“一個個的,果真是翅膀硬了,都有自己的主見,家裏的長輩也不必放在眼裏了!”她揚聲喚婢女,“連珈,去把二郎君叫來!”

她看向傅清漪,目光中含着怨怒,“傅氏,我憐惜你童年不幸,過門後不曾苛責你,但你也要自省!你心裏只想着讀書識字,把崔家當什麽了?你是嫁進門的媳婦,上要孝敬公婆,下要綿延子嗣,中間要侍奉好夫君,這是你的本分!你打量去見行堂不成,就慫恿二郎幫你聘西席?你這樣喜歡讀書,當初為何要嫁人?怎麽不在外邊讀個痛快?”

面對盧夫人一連串的斥責,傅清漪心知不能火上澆油,輕聲勸道:“是兒媳的不是,請母親怒息,莫要氣壞了身子。”

她猜測盧夫人或許會有微詞,但是沒有料到,會惹出盧夫要這樣大的怒火。聘女師為西席,崔豫事先也沒有同她商議,但是本意卻是為她着想,成全她讀書識字的心願,所以盧夫人要罵要責,她承受的不冤。

邊上的嬷嬷仗着膽子上前解勸,捧着茶請盧夫人潤嗓子。

盧夫人喝了兩口,緩過這口氣,冷靜了兩分,轉而又問,“傅氏,你和二郎至今尚未圓房,你心裏一點也不急,可是有了什麽打算嗎?”

盧夫人這是氣狠了,也不顧忌還有嬷嬷、丫鬟在旁邊站着,直愣愣地問出來。

傅清漪頓時漲紅了臉,雖說都是女郎,但是圓房這件事終究過于私密,實在難以啓齒。而且崔豫早就警告過她,不可以把閨房裏的事說出去。

沒能圓房,也是她私心想去讀書,就更加不能說出來,因此她低頭辯解道:“兒媳不敢。”

“不敢?我看你的膽子大得很,有主意得很!”盧夫人心裏有數,就算是她撺掇的,自己的兒子不願意,旁人也很難說動,頓時懶得再她和費唇舌,猛地一擺手,“你去門口站着!”

傅清漪退到門邊,垂首站着,暗自祈禱崔豫來得快些。

等人的時候,時辰總是過得緩慢,一盞茶的功夫,像過了半日,崔豫才步履匆匆地趕來。

他沒進門就看到了她,彼此目光一觸便分開了,崔豫跨進門來,并不着急去向盧夫人行禮,而是停在她身邊,輕聲說道:“你先回去吧。”

傅清漪擡頭看向盧夫人,見她沒有反對,便行了個禮,卻行退出正堂。她并沒有離開,而是走到院中的梅樹下站住。

枝上梅花多已凋零,僅剩下的一些也蔫蔫的,只需一陣風,便會簌簌飄蕩。

她心裏沉甸甸的,不知崔豫怎樣,才能平息盧夫人的怒火,事情與她脫不開乾系,總要等個結果。

另一邊,崔豫擡手阖上門,才走向盧夫人,神色冷淡地喚了一聲母親,“兒子來了,請母親訓示。”

盧夫人打量着他,心裏有火,還得壓下來,擡手指了下房門,“西席的事,是怎麽回事?”

崔豫躬身道:“是兒的主意。傅氏才學淺薄,往後應酬多,需要真才實學傍身……”

不等他說完,盧夫人便沉着臉,又氣又急地打斷了他的話,“你簡直糊塗!忘記自己娶妻,所為何來?真才實學,豈是一年半載就能學到的?既然如此,當初為何不娶一個有才華的大家閨秀?”

崔豫直起腰身,正視母親,冷靜地答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不論是當日娶妻,還是今日為她聘西席,都是為了我自己的仕途着想。”

盧夫人愣怔了下,正欲斥責,崔豫唇邊勾起一絲涼薄地淺笑,“母親不是說過,只要我能為父親争光,為家族撐起門楣,我做什麽,您都會支持,并引為以傲嗎?”

看到盧夫人被問住,他心裏感到一絲暢快,笑意更深,“母親當年為了大局,能夠狠心地把兒子送到伯父膝下教養,今日也請為了大局,接納傅氏的一切,接納兒子的選擇。”

盧夫人搭在腿上的手,握成了兩只拳頭,她無奈地閉着眼睛,想把兒子陌生的臉,趕出心底。

這些年,他從未真正原諒她,即便他恭敬地叫她“母親”,心底也是滋生着怨氣的。

“你為了自己的仕途,就該按照正常過日子的樣子,娶妻生子,和睦度日,才是世人眼中的正途。”盧夫人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火氣還是難以壓下,“你們已經成親,遲遲不圓房,不肯生育子嗣,難道對你的仕途是有利的嗎?”

崔豫眼底,瞬間多了一層墨色,“母親心裏只有我的仕途,難道我現在的日子不正常嗎?”

“仕途不也是你最看中的事嗎?”盧夫人因他的質問,也是徹底氣急了,連聲數落,“誰家過日子像你一樣?拖到這個年歲娶妻,偏偏要娶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寒門女郎,已經是滿城的笑話!這女郎看着乖順,行事半點都沒有大家婦的樣子,出風頭、得罪人,她是一樣也落不下。現在還要給她聘西席,你讓府裏的人怎麽看她?讓外邊人的人如何議論……”

盧夫人又氣又急,少不得又扯出規矩道理、宗族大義來。說到後邊,更是聲音哽咽,拿起絹帕拭淚。

盧夫人見他垂眼聽着,沒有回應,便停住了,“你怎麽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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