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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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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棋語進來掌燈時,傅清漪才驚覺光影西移,天色已暗下來。自己看書入迷,坐久了腰背酸痛,眼睛都隐隐發脹,澀得厲害。

棋語接走她手裏的書,琴心捧着盞子遞到她面前,“娘子看了半天書,這菊花地骨飲,最是滋陰明目,正可緩一緩乏。”

傅清漪捧着溫熱的杯盞,眼睛盯着棋語,看她把書平整地放在桌案上才放心。

同時後知後覺地發現,榻幾另一邊已經空了,不知崔豫何時離開的,抿了口飲子,清甜混着微苦流入喉中,她随口問道:“夫君去哪裏了?”

琴心含笑答道:“在院子裏打拳呢,這杯菊花地骨飲,就是二郎君吩咐奴婢,給娘子送來的。”

“他會打拳?”傅清漪驚奇地問,崔豫的舉手投足,皆是文人風範,怎麽看都和拳腳功夫不沾邊。

琴心稱頌道:“當然!二郎君可是家主傾心栽培的,不僅請大儒教文,還給他請了武師父授藝,二郎君可是文武全才呢!”

傅清漪一口氣灌下大半飲子,把盞子塞回琴心手裏,迫不及待往門口跑。

外邊天色剛變暗不久,檐下已懸起數盞紗燈,将院子中的人影照得非常清楚。

她可是見過真刀真槍的!她父親生前官拜鹜州參将,上過戰場,殺過敵,一柄陌刀舞得虎虎生風,拳腳功夫更是不在話下。

還有父親的部下,多是些魁梧粗壯的漢子,武藝也是勇猛剛勁的路子,大開大合,聲勢駭人。

而眼前的崔豫卻不同,他個子高大,身形偏纖瘦,月白長衫在夜風裏帶起呼聲。揮拳踢腿時,靈動矯健,起落如鷹。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下過功夫苦練,并不是花架子。

傅清漪險些出聲喝彩聲,幸好及時忍住了。

崔豫收招定式停下來,旁邊候着的畫意立刻上前,熟稔的遞上巾帕請他擦汗。

這個丫頭,對崔豫,可比對她恭敬太多了。

崔豫說過,書錦和畫意都在書房侍奉筆墨。

這兩個定是他的心腹婢女。花燭夜向她行禮後,書錦沒再露過面,畫意倒是常在崔豫身邊出現,看來這位,才是他最喜歡的婢女。

她正思忖着,崔豫已經擦去臉上的薄汗,借着紗燈的光望過來,目光正好與她的相撞。

這是她在崔家立足的靠山,本着讨好不成,也不得罪的準則,傅清漪扯着唇角,擠出一個微笑,遠遠了行個禮,轉身回房了。

敷了大半天的萬靈膏,晚上洗去,傷處的腫脹已經消減,疼痛也輕了許多。這可比她以前用過的藥油、藥膏,好太多了!

重新敷了一層,等乾得差不多,用帕子裹住傷處,免得沾染衣裙和被褥。

瓶中還剩了許多,她擱進妝奁底層,打算回門時,給表兄捎去,他辦的差事常有磕碰,還要咬牙堅持辦差,若是有了萬靈膏,定能緩解苦楚。

回到內寝,床鋪已經鋪整齊,王傅姆正把白釉禽鳥博山爐蓋回去,袅袅清煙從禽鳥的口中溢出,帶着花朵的香味兒。

“真好聞,傅姆燃的什麽香?”傅清漪走近,香氣愈發濃郁,沁人心脾。

王傅姆微微笑着,聲音低柔,“是助眠的幻夢香,用七種不同的花瓣研粉合成。娘子若是覺得好聞,奴婢便将它放得離床榻近些,這樣娘子的夢裏,也會有馥郁的花朵香氣。”

傅清漪點點頭,轉身去妝臺前卸釵環。再回來時,王傅姆已經把香爐擱在榻旁的小幾上,香煙在燈影裏搖曳糾纏。

聽說大戶人家用的香,不僅用料名貴,還會請調香高手單獨配制,即便是普通香料,也能調出不同尋常的香氣。

表姐于朝雲,最喜制香,她未嫁時,常跟着一同采花制粉。

不過是些長春花、茉莉、菖蒲之類的尋常花卉和香料,制成的香餅,遠遠不及幻夢香這般幽香怡人,多嗅一會兒,心裏滋生出慵懶的暖意。

若是能跟王傅姆讨張香方給表姐,表姐一定高興。

可惜,崔豫不喜她和王傅姆走得太近——關系不夠好,她也不好意思張嘴,向王傅姆讨東西。

傷神之際,眼前忽然投下一道暗影,仰起頭,映入眼中的是崔豫高大的身形。

他已經換上白色軟綢寝衣,黑發松松挽着,負手而立,居高臨下靜靜地俯視她,蹲在地上,捧着香爐發呆。

傅清漪心頭一跳,險些打翻香爐,匆忙站起來,“夫、夫君。”

崔豫收回目光,說道:“你睡裏側。”

“嗯?”傅清漪愣了下,要換位置睡?這樣也好,免得她再掉床,畢竟舊傷未愈。這般想着,乖乖應了聲,“好。”

躺在裏側,看看隔着一人距離,仰面閉目的崔豫,傅清漪有心提醒他,要不要挪過來一些。但是想到他冷淡疏離的樣子,還是決定識趣地保持安靜。

不知是今夜火盆燒得太旺,還是王傅姆換的錦被太厚,睡不多時,傅清漪像鑽進了蒸籠裏,身上焐出一層薄汗。

實在悶熱難耐,她摸索着松了領口,被子推到腰間,可燥意并未消減。

心頭被粘稠的焦灼包裹着,火烹油煎般難受,翻來覆去根本不能壓抑。

貪涼的人,即便在睡夢中,也會本能地往涼爽的地方挪,然而這股悶熱如影随形,攪得她心煩意亂。

手臂伸展,忽然觸碰到一片微涼的肌膚,饑渴的人尋到泉水般,立刻貪婪地握住,整個人也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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