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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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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挽起衣裙,露出傷處。

這一上午又走又站,白淨的膝蓋上,已是紅紫交錯,腫起一個小包。

傅清漪倒吸了口涼氣,越看越心疼自己,連動作都輕柔了。

取案幾上的小匙,挑起棕黃色藥膏,慢慢地塗上去。藥膏一接觸肌膚,涼意滲入皮下,腫脹處的疼痛很快見輕。

真好用!多塗一些,給整個小包都厚厚地蓋了一層,膝蓋頓時涼嗖嗖的舒服多了。

膝頭敷着大片藥膏,不能遮蓋,也不宜走動,索性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歇一會兒。早上起得早,又見了許多人,早就乏了。

等她再睜開眼時,不知過了多久,肚子已餓得咕咕叫。

膝蓋的藥膏,看上去已經乾了。腿腳收回又伸展,除了有厚重的緊貼感,疼痛差不多能忽略掉。手指輕輕戳了下,很像凝固的膠,但外殼不沾手,也不必擔心沾染衣裙了。

傅清漪心裏高興,麻利地整理衣服起床下榻,撩着裙子睡覺,也不知有沒有婢女進來過?側耳傾聽,屋子裏靜悄悄的,似乎只有她自己。

走出內寝,擡眼看見崔豫坐在側室的梨木榻上,手中捧着一卷書,看得很是專注。

他已褪去厚重氅衣,只穿棗紅圓領袍,露出颀長的腰背。日光透過海棠窗上的雪白窗紙,在他臉上灑下一層柔光,膚色愈發白淨,襯得眉眼更如工筆描摹般俊秀深邃。

他生得好看,即使光影亮堂堂的照着,也挑不出不好。這樣光彩奪目的人,竟成了她的枕邊人?真像做夢。

“發什麽呆?”崔豫翻過一頁書,目光仍落在上邊,仿佛不是在跟她說話。

她停在步步錦地罩外,咬咬嘴唇,答非所問,“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崔豫道:“一時二刻。”

一時二刻,也就是說,現在是未時過半,難怪她餓了。

這個時辰,他已經吃過飯了?怎麽也不叫她一聲呢?該不會要餓着肚子,等晚上那頓吧?看崔豫專注的模樣,她也不好意思多打擾,悄悄走開。

幸好她出去時,正在廊下收拾花草的婢女棋語,立刻起身問道:“娘子醒了?餓不餓?渴不渴?”

傅清漪揉揉肚子,不好意思地笑,“确實餓了。”

“好,奴婢這就去給您取午食,您先回房等着。”

不多時,棋語、琴心和畫意三個婢女,麻利送來飯菜,四碟精致小菜,配着一碗熱氣騰騰地粳米粥,香味兒誘人。

傅清漪瞧見畫意輕輕邁過落地罩,走到梨木榻旁邊,俯身在崔豫耳邊低語,不知道她說了什麽要緊事,竟讓崔豫從書頁裏擡眼,點點了頭,接着擺手示意她退下。

畫意轉身時撞見傅清漪的目光,愣了下,随即恢複如常,坦然回到飯桌旁,幫着擺碗筷。

傅清漪這回篤定了,畫意并不把她放在眼裏。

昨晚花燭夜,王傅姆引着一衆婢女給她見禮時,她便留意到,畫意打量她的眼神帶着些許輕慢。

初來乍到,以為是彼不熟,畫意又不擅長讨好所致。

此刻,她就在屋子裏,畫意也不避諱,在崔豫身邊耳語。被她撞見,也沒有絲毫心虛,反而一臉淡然。

王傅姆引見時說過,畫意和另一個叫書錦的婢女,十歲上下被撥到崔豫身邊侍奉,如今是春萦齋的一等婢女,常在書房伺候筆墨。

現在想來,畫意是仗着在崔豫身邊侍奉得夠久,又得力能乾,才敢對她這位剛入門的新婦不夠恭敬。

傅清漪面上不露聲色,心想:往後在這宅院裏,且走着瞧吧!

崔豫不僅讀書專注,用飯也專心,且适量而止。

傅清漪跟他同桌而食,備感壓力,幼年上學堂時,先生盯着背讀,都不及現在拘束。

他每口都細嚼慢咽,儀态端正的像尊玉像,害得她用飯也慎之又慎,唯恐發出聲響,往後的日子怕是難熬,光這一日三餐,就夠小心翼翼的。

飯後,婢女們收拾了東西退出去,房間裏又剩下他們兩個人。

崔豫回到側室,繼續讀書,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傅清漪無所事事地轉了兩圈,瞧瞧牆上貼的紅色囍字,再看看懸挂的紅紗幔帳,最後望着床榻上的紅色鴛鴦被,輕聲嘆了口氣,這才新婚頭一日呢,已經開始膩了。

從內寝折回明堂,擡頭瞧了瞧,崔豫還在認真看書,似乎已經忘記了她這個新婚妻子的存在。

這可不成,她以後要在崔家立足,還要倚仗他呢!縱使沒有寵愛,至少也要獲得重視,不然兩個人朝夕相對,總面對一張冷臉,對她的眼睛不好,連婢女都輕慢她。

且試試,能否更近一步。

傅清漪知道春萦齋,前後兩進院,前院有不僅有書房,還有小樓,這裏只是崔豫的臨時書房。但是文人講究,步步錦地罩隔成的小天地中,不僅書案和文房四寶俱全,滿牆的架子上書冊整齊。

她輕手輕腳跨過地罩,走到牆邊的書架前,一列列地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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