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裏的單詞樹(1/2)
蟬鳴裏的單詞樹
六月的風帶着熱意,卷着蟬鳴撞在高二二班的窗玻璃上。單詞樹的枝葉已經長得濃密,把公告欄的金獎喜報遮去了大半,林舟畫的皮皮蝦被陽光曬得褪了色,卻依舊舉着獎杯,蝦須纏着的紅綢帶在風裏輕輕晃,像于沐晴總也停不下來的指尖。
吳沐檸把校報專題剪報貼在成長手冊裏,旁邊是吳薇用紅筆寫的評語:“一百章的故事,才剛剛翻開第一頁。”手冊的最後一頁夾着片蟬蛻,是今早打掃衛生時在單詞樹下撿的,透明的翅脈上還沾着點泥土,像個小小的紀念品。
“快看!學科游園會的海報!”于沐晴的紅綢帶在教室後門晃了晃,綢帶末端的鈴铛“叮鈴”響,驚得趴在桌上補覺的林舟猛地擡頭,嘴角還沾着鱿魚乾的碎屑。海報上畫着個巨大的浪花,高二二班的“海洋主題站”被圈在浪花中央,旁邊寫着“體驗項目:海鮮英語、德語海洋詩、手語海浪謠、碼頭攝影展”。
王澄柚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着海報的光:“我整理了三十句德語海洋諺語,比如‘Wer das Meer kennt, braucht kee Bücher’(懂海的人,不用看書),準備寫在貝殼上當裝飾。”她的帆布包裏露出半截麻繩,是要把貝殼串成風鈴的。
丁念澄舉着相機,鏡頭對着單詞樹:“我選了二十張照片,從初春的光禿禿拍到現在的枝繁葉茂,做成‘樹的成長日記’,放在攝影展最前面。”她忽然把鏡頭轉向吳沐檸,“你當導游的服裝準備好了嗎?吳老師說要穿藍白條紋衫,像海魂衫那樣。”
吳沐檸翻開吳薇給的導游詞手稿,上面用紅筆标着重點:“介紹大沽口炮臺時,要指着照片說‘這裏的炮不是為了戰争,是為了守護——就像我們守護彼此’。”手稿的空白處畫着個小小的導游旗,旗上系着紅綢帶。
吳薇抱着摞藍色馬甲走進來,馬甲的左胸繡着只白色的海鷗:“游園會統一穿這個,我昨晚繡到半夜,針腳有點歪,別嫌棄。”她把馬甲放在講臺上,目光掃過全班,在林舟沾着碎屑的嘴角停了停,“林舟,你負責的‘海鮮辨認區’,可別把皮皮蝦說成小龍蝦,不然張大爺的臉都要被你丢盡了。”
“保證不會!”林舟拍着胸脯,從書包裏掏出個鐵皮盒,“我把每種海鮮的照片和英文名都做成卡片,比如這個‘牡蛎’,背面寫着‘oyster,能做海鮮粥’,絕對錯不了!”
課間時,吳沐檸幫吳薇縫補馬甲的袖口——有件馬甲的線頭松了,老師說“游客看見會笑話”。她的指尖穿針引線,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吳薇也是這樣幫她縫補校服的破洞,當時說“衣服舊了沒關系,暖和就行,就像人,不用總裝得光鮮亮麗”。
“游園會那天,張大爺會來當特別嘉賓,”吳薇把縫好的馬甲疊整齊,“他說要現場演示怎麽辨別蝦的新鮮度,還帶了剛曬的鱿魚乾當獎品。”她忽然從抽屜裏掏出個東西,塞進吳沐檸手裏——是枚貝殼胸針,上面用丙烯顏料畫着單詞樹,樹下五個小人手拉手,像幅微縮的合影。
“您什麽時候畫的?”吳沐檸捏着貝殼,顏料還帶着點微熱,像是剛畫好的。
“淩晨五點,”吳薇笑着說,“睡不着就翻出你撿的貝殼,想着給每個孩子畫個不一樣的。林舟的是皮皮蝦,王澄柚的是詞典,于沐晴的是紅綢帶,丁念澄的是相機,你的……自然是燈塔。”
游園會當天,校園裏像開了場海洋派對。高二二班的攤位前擠滿了人,林舟戴着漁帽,舉着牡蛎卡片吆喝:“新鮮oyster!能生吃!敢嘗的送鱿魚乾!”吓得幾個女生連連後退,惹得于沐晴用紅綢帶抽他的胳膊。
王澄柚的貝殼風鈴挂在攤位上方,風吹過發出“叮咚”的響,每個貝殼上的德語諺語都引得人駐足。有個德國交換生指着“Wer das Meer liebt, erhlt see Liebe zurück”(愛海的人,會收獲海的愛),用中文說:“這句話,和你們的單詞樹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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