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奔跑時風都追着我們笑 > 蟬鳴裏的單詞樹

蟬鳴裏的單詞樹(2/2)

目录

于沐晴的手語區排起了長隊,她教大家用手勢比“海浪”——雙手波浪狀起伏,再比“朋友”——雙手勾住小指。有個聽障小朋友學得格外認真,臨走時用手語比了“謝謝”,于沐晴的紅綢帶忽然纏在他手腕上,像系了個小小的祝福。

丁念澄的攝影展前,吳沐檸正給游客講解照片裏的故事:“這張是三月拍的,單詞樹剛發芽,林舟說要給它澆海鮮湯,被吳老師追着打;這張是四月的槐花雨,于沐晴的紅綢帶纏在樹枝上,像條小紅蛇……”她的聲音被相機快門聲打斷,丁念澄正把這幕拍下來,說“導游講解也是風景”。

吳薇站在攤位後,看着眼前的熱鬧,忽然被人輕輕拽了拽衣角。是那個德國交換生,指着海報上的“海洋課堂”問:“這些故事,都是真的嗎?”

“當然,”吳薇笑着指向單詞樹,它被移栽到了攤位旁,枝葉間挂滿了游園會的紀念卡,“就像那棵樹,從光禿禿到枝繁葉茂,騙不了人。”她忽然清了清嗓子,用德語說:“Unsere Schule ist niur e Gebude, sondern e Meer a Geschi.(我們的學校不只是棟建築,是片故事的海。)”

交換生驚訝地睜大眼睛,随即豎起大拇指:“您的德語,比王澄柚還溫柔。”

游園會過半時,張大爺帶着海鮮粥來了。保溫桶一打開,香氣漫了半條走廊,林舟的吆喝聲更響了:“答對英語題,送海鮮粥!限量供應!”吳沐檸端着粥碗,看見吳薇正給那個聽障小朋友喂粥,指尖輕輕擦去他嘴角的米粒,動作溫柔得像拂過海面的風。

閉園時,大家坐在單詞樹下清點獎品,發現鱿魚乾少了一半,林舟摸着後腦勺笑:“可能被海鷗叼走了。”王澄柚的貝殼風鈴少了個,于沐晴的紅綢帶短了一截,丁念澄的相機裏存滿了照片,最後一張是吳薇站在攤位前,藍白馬甲被風吹得鼓起,像片展開的帆。

吳沐檸把貝殼胸針別在馬甲上,忽然發現單詞樹的新枝上,多了片陌生的紀念卡,上面寫着:“這裏的每個故事,都像海浪,會記在沙灘上。”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哪個游客留下的。

“回家咯!”林舟扛起空了的鱿魚乾盒子,往校門口跑,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條蹦跳的魚;王澄柚把剩下的德語卡片收好,說要寄給德國筆友;于沐晴的紅綢帶系在單詞樹的枝桠上,說“給樹留個伴”;丁念澄舉着相機,鏡頭對着漸暗的天空,要拍“游園會後的晚霞”。

吳沐檸走在吳薇身邊,手裏捏着那片陌生的紀念卡。蟬鳴漸漸低了,風裏帶着晚飯的香氣,遠處傳來張大爺的吆喝:“收網咯——”

“媽,”吳沐檸忽然開口,聲音被暮色揉得軟軟的,“您說,等我們畢業了,單詞樹會記得我們嗎?”

吳薇笑着揉了揉她的頭發,指尖沾着點貝殼的粉末:“你看沙灘上的腳印,潮水退了會消失,但走的人記得。這棵樹,就是我們心裏的沙灘,每個腳印都清清楚楚。”她從口袋裏掏出個小本子,翻開是今天的日記:“第一百章的結尾,是蟬鳴,是海鮮粥香,是單詞樹影裏,五張笑紅的臉。”

暮色漫過校園,單詞樹的影子在地上搖晃,像在和他們說晚安。吳沐檸知道,游園會的熱鬧會散去,馬甲會被疊進衣櫃,但這些藏在貝殼胸針、鱿魚乾碎屑、紅綢帶結裏的日子,會像樹的年輪,一圈圈刻在記憶裏,永遠都是此刻的模樣——熱鬧、鮮活,帶着陽光和海風的味道。

就像吳薇說的,故事的第一百章,從來不是結束。蟬鳴還在繼續,單詞樹還在生長,他們的日子,正往更熱的夏天,慢慢鋪開新的篇章。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