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杯後的海鮮宴(1/2)
獎杯後的海鮮宴
區文化館的臺階上,夕陽把五個身影拉得老長。林舟舉着“最具活力獎”的獎杯,非要和王澄柚的“最佳歷史講解獎”碰出個響來,金屬撞擊聲在傍晚的風裏脆生生的;于沐晴把紅綢帶系在“創意獎”的證書上,繞着丁念澄的相機跑了兩圈,裙擺掃過臺階上的蒲公英;吳沐檸的金獎杯被吳薇接在手裏,老師的指尖摩挲着杯沿的花紋,忽然說:“走,張大爺的漁船在碼頭等着呢,今晚請你們吃海鮮宴。”
“真的?”林舟第一個蹦起來,獎杯差點脫手,“我爸早上還說,要是我能拿獎,就把剛打撈的渤海灣大對蝦貢獻出來!”
王澄柚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着夕陽:“我帶了德語版的海鮮名稱手冊,正好可以實踐一下——上次艾米說德國客商最愛吃贻貝,不知道張大爺的船上有沒有。”
“肯定有!”于沐晴晃着紅綢帶往公交站跑,“我還能教大家用手語說‘大對蝦’——雙手彎成蝦的形狀,再比劃‘大’!”
丁念澄舉着相機,鏡頭追着他們跑:“等等我!這幕‘獲獎後狂奔’必須拍下來,配文就叫‘獎杯不如海鮮香’!”
吳沐檸走在最後,看着吳薇手裏的金獎杯,忽然說:“其實這個獎該給您。”
“傻孩子,”吳薇把獎杯塞回她手裏,“我當年帶的第一屆學生,連上臺都不敢,現在你們能把皮皮蝦說成‘海裏的乒乓球’,把炮臺說成‘系黑腰帶的巨人’,這都是你們自己長出來的本事。”她忽然想起什麽,從包裏掏出個小盒子,“給你的。”
盒子裏是枚小小的銀質燈塔吊墜,和吳沐檸編的紅綢帶小燈塔一模一樣。“高一那年你總在陽臺看燈塔,”吳薇幫她戴在脖子上,“現在你自己也成了能發光的人,不用再等別人照亮了。”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駛向碼頭,林舟正給張大爺打電話報喜,嗓門大得整車人都能聽見:“張大爺!我們全得獎了!對蝦留着啊,吳老師說要給我們做蒜蓉的!”王澄柚在旁邊翻手冊,把“對蝦”“贻貝”“扇貝”的德語說法标在手機備忘錄裏;于沐晴用紅綢帶編了個小獎杯,塞進吳沐檸手裏;丁念澄靠在車窗上,屏幕裏是剛才拍的照片——吳薇站在禮堂後臺,手裏捏着紅綢帶燈塔,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碼頭的風帶着鹹濕的氣息,張大爺的“津漁081”號漁船泊在岸邊,桅杆上挂着串紅燈籠,在暮色裏晃出暖黃的光暈。“小冠軍們來啦!”張大爺系着圍裙從船艙裏鑽出來,手裏端着個冒着熱氣的大盤子,“剛出鍋的椒鹽皮皮蝦,嘗嘗鮮!”
林舟第一個沖上去,抓起一只就往嘴裏塞,邊嚼邊說:“張大爺,您這皮皮蝦,比我在臺上說的還鮮!”他忽然想起什麽,拉過船上的菲律賓輪機長,用手語比劃“好吃”——拇指食指捏成圈往嘴裏送,輪機長立刻笑了,也回了個“棒”的手勢,逗得大家直樂。
船艙裏擺着張折疊桌,很快被海鮮填滿:蒜蓉粉絲蒸扇貝冒着白汽,清蒸大對蝦紅得發亮,辣炒花蛤的香味鑽得滿船都是。吳薇系着張大爺的舊圍裙,正往鍋裏倒料酒,聽見林舟在教王澄柚說“贻貝”的英語:“sel,跟‘肌肉’(cle)差不多,記準了!”
“其實德語更像,”王澄柚翻開手冊,“Mchel,發音幾乎一樣。”她忽然舉起杯子,“敬吳老師,謝謝您讓我們知道,講解不只是背稿子。”
“敬張大爺!”于沐晴跟着舉杯,紅綢帶掉進扇貝盤裏,“謝謝大爺的海鮮,比獎杯還實在!”
林舟站起來,非要敬輪機長,用剛學的幾句英語加手語:“You teach (你教我收網),I teach you 皮皮蝦(我教你皮皮蝦),good friend(好朋友)!”輪機長笑着和他碰杯,雖然沒全聽懂,眼裏的熱乎勁兒卻藏不住。
吳沐檸看着這熱鬧的場面,忽然想起高一那個除夕夜。自己縮在吳薇家的沙發上,盯着窗外的煙花掉眼淚,吳薇端來一盤速凍餃子,說“咱們也算一家人,過個年”。那時她怎麽也想不到,兩年後的今天,會和這麽多人擠在漁船裏,吃着剛打撈的海鮮,聽着林舟跑調的英語,看着王澄柚認真記單詞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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