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戰定山河(1/2)
一戰定山河
一日休整轉瞬即逝。
第二日天剛破曉,北境荒原之上號角齊鳴,聲徹百裏。
陸家軍十五萬主力盡數列陣,玄色戰甲整齊肅穆,刀槍映着破曉的冷光,肅殺之氣鋪天蓋地。經歷多日攻心布局、收降部族、斷敵根基,全軍将士心氣徹底拉滿,人人戰意凜然,只待一聲令下,全線北上。
陸琰一身鎏金戰甲加身,銀龍槍負于身後,身姿挺拔立于陣前。連日運籌帷幄的沉穩褪去,眼底只剩沙場戰将的凜冽鋒芒。
他目視全軍,聲音不高,卻清晰落進每一位士兵耳中。
“元朔割據北疆百年,年年興兵南下,屠我邊民,毀我城池。陸家滿門忠烈,六萬将士埋骨北境,皆因北淵而起。今日此戰,不為拓土,只為終結百年戰亂,保大晟後世永世安寧!”
“今日踏平賀蘭,根除邊患!”
話音落下,十五萬将士齊聲應和,吼聲震碎晨霧,氣勢磅礴。
“踏平賀蘭!永世安寧!”
吼聲落地,陸琰翻身上馬,長槍前指。
“全軍北上!”
鐵騎開動,步卒随行,浩浩蕩蕩的大軍沿着北淵空置的外圍關隘長驅直入。沿途所見,盡是北淵棄守的營寨、空置的哨卡,還有不少早已不願效忠王庭、主動跪地歸降的邊境兵卒與部族百姓。
不過半日行軍,大軍直達賀蘭山下。
此處是北淵立國的門戶,也是元朔最後的死守底線。
前方平原之上,黑壓壓的軍陣連綿無盡。
元朔放棄所有外圍防線,傾盡舉國最後的二十四萬玄甲鐵浮屠,全數集結在賀蘭原野。這是北淵積攢數十年的全部精銳,重甲鐵騎,兵刃鋒利,是元朔敢與大晟硬碰硬、割據北疆的最大底氣。
內亂未平,朝野分裂,部族離心,元朔早已沒有退路。
他一身黑金色帝王戰甲,手持重刃長刀,立于三軍最前,眼底是孤注一擲的瘋狂與不甘。
他征戰半生,橫掃周邊部族,壓得大晟數十年被動防守,從沒想過自己會落得舉國內亂、被迫退守國門的地步。朝堂派系争鬥不止,邊境部族紛紛倒戈,他手裏僅剩這二十四萬精銳。
贏,尚可穩住北淵社稷;輸,便是國破家亡,萬劫不複。
兩軍對峙,南北雙雄隔陣相望。
一邊是初登帝位、文武雙絕、步步為營的大晟昭寧帝。
一邊是雄霸北疆、鐵血強勢、半生征伐的北淵宣武帝。
百年南北對峙的國運,盡數壓在這賀蘭山下一戰之上。
風卷荒原,旌旗獵獵,天地間寂靜得只剩風聲。
元朔連日來鎮壓朝堂內亂、處置叛臣,早已心力交瘁,眼底卻依舊是雄霸北疆數十年的桀骜與偏執。
元朔率先策馬踏出陣列,沉聲長嘯,聲震四野:“陸琰!天下大勢,唯力而已!你靠權謀詭計亂我國朝、離間人心,不算本事!今日便在這沙場之上,你我憑真本事對決!”
陸琰勒馬伫立,銀龍槍緩緩出鞘,槍尖寒光凜冽,直指對面帝王。
他聲音沉穩,字字铿锵,蓋過呼嘯風聲:“那便讓你看看,何為力!你信奉蠻力征伐,視萬民為草芥,窮兵黩武,失盡人心。我大晟的力,是山河穩固,是萬民歸心!你,輸定了!”
“狂妄!”
元朔怒喝一聲,不再多言,揮刀下令。
“全軍沖鋒!”
二十四萬玄甲鐵浮屠同時開動,重甲鐵騎踏碎地面,轟鳴聲震天動地,如同滾滾洪流,朝着陸家軍軍陣碾壓而來。鐵浮屠防禦力冠絕天下,重甲護身,不懼尋常箭矢沖鋒,是北淵最無解的殺招。
面對撲面而來的滔天兵勢,陸琰神色未變,冷靜發令。
“弓弩列陣,遠程阻敵!步卒結盾陣,穩住防線!騎軍兩翼包抄,截斷敵軍後援!”
軍令層層傳達,井然有序。
剎那間,漫天箭矢破空而出,密密麻麻籠罩整片原野,率先撞上沖鋒的鐵浮屠重甲。金屬碰撞聲此起彼伏,箭矢大多被重甲格擋,卻也有不少穿透縫隙,收割着前排兵卒的性命。
戰況,瞬間白熱化。
這是南北兩國最頂尖兵力的正面對決,沒有陰謀詭計,沒有攻心離間,只剩最殘酷、最直接的浴血厮殺。
原野之上,刀光劍影交錯,慘叫、嘶吼、兵刃碎裂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屍身不斷倒下,鮮血迅速浸透枯黃的草地,染紅整片賀蘭荒原。
雲澈率左翼騎軍沖鋒,身先士卒沖在最前。為破開鐵浮屠的重甲陣型,他數次貼身近戰,肩背被重刀劈傷,血染戰甲,硬是帶着騎兵撕開敵軍左翼防線。
衛峥坐鎮中路盾陣,穩住核心防線,直面鐵浮屠最猛烈的沖擊。敵軍鐵騎反複沖撞,盾陣數次瀕臨破碎,他咬牙帶隊死守,手臂被長矛刺穿,渾身遍布傷口,依舊不退半步。
陸承晏緊随主力沖殺,這是他第二次上陣,比起斷鴻嶺的青澀,此刻已然沉穩許多。少年悍不畏死,貼身搏殺,腰間、後背接連添了數道傷口,血染征衣,依舊死死纏住敵軍小将,奮勇拼殺。
所有人都在以命相搏。
北淵兵力占優,卻人心渙散,越打越慌。
大晟兵力更少,卻軍心統一,越殺越穩。
戰至正午,雙方死傷皆已過半,戰場局勢愈發慘烈。
戰局僵持之際,陸琰看着敵軍陣型雖廣,卻破綻百出,心知時機已到。
“所有人穩住陣腳!”
一聲令下,他不顧親兵阻攔,他單槍匹馬,直沖敵陣中樞。銀龍槍在手,招招淩厲,破甲、斬刃、突圍,無人能擋其鋒芒,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敵軍陣中殺出一條血路,直取元朔。
元朔見他孤身闖陣,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當即棄了身邊纏鬥的敵将,策馬迎面而上。
“朕親自将你斬于馬下!”
兩大帝王,終極對決,就此展開。
元朔武學天賦極高,半生沙場搏殺,刀法霸道兇悍,力道剛猛厚重,招招致命,是北疆數一數二的頂尖高手。
陸琰年少征戰,歷經無數絕境厮殺,槍法靈動淩厲,攻守兼備,穩、準、狠三者俱全,且體力、耐力、招式精妙更勝一籌。
兩人實力本在伯仲之間,你來我往,纏鬥不休,足足激戰數百回合,難分勝負。
刀槍相撞的巨響不絕于耳,火星四濺。震得周遭士兵都不敢近身。
元朔越打越心驚。
他本以為自己久經沙場,定然能壓過年輕的陸琰,可交手之後才發現,這位大晟帝王的戰力,遠超傳聞。而且陸琰心志極其堅定,哪怕久戰力疲,招式依舊沒有半分破綻。
反觀自己,連日內亂焦慮、軍心渙散,心神早已不穩,久戰之下氣息漸漸紊亂,力道肉眼可見的衰減。
陸琰同樣不好過。
元朔的重刃殺傷力極強,數次劈中他的戰甲,堅硬的甲片碎裂開來,利刃劃破皮肉,腰側、肩頭、手臂接連添傷,鮮血順着戰甲不斷滲出。
激戰之中,元朔抓住一次空隙,重刃狠狠刺中陸琰腹部。
利刃入肉,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內裏戰衣,順着腰腹不斷流淌。
這是整場大戰最重的一處傷。
可陸琰半步未退。今日此戰,不止是兩軍對決,更是終結百年邊患、安定萬裏山河的宿命之戰。
陸琰強忍劇痛,身形未晃分毫。
越是重傷,他眼神越冷,出手越穩。
抓住元朔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剎那破綻,陸琰手腕翻轉,銀龍槍破空直刺,精準穿透元朔心口。
長槍透體而過,鮮血噴湧而出。
元朔動作驟然僵住,手中重刃哐當落地,他低頭看着胸前的長槍,又擡頭看向面前滿身傷痕、眼神依舊銳利冰冷的陸琰,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不甘。
他戎馬一生,雄霸北疆,創下赫赫基業,壓得大晟數十年被動防守,贏過無數硬仗,一生篤信武力至上,最終卻敗在了自己最輕視的人心權謀,也敗在了眼前這位少年帝王手中。
“朕……不甘心……”
話音落下,元朔身軀一軟,轟然墜馬,當場氣絕。
一代枭雄,北淵宣武帝,殒命賀蘭山下。
主帥戰死,群龍無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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