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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間亂北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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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間亂北淵

青石關拿下之後,北淵的死守僵局,算是被徹底撕開了一道口子。

中軍大帳裏,燈火徹夜通明。

陸琰立在鋪開的北淵全境輿圖前,指尖落在黑河以北的大片疆域上,神色平靜,看不出半分大勝後的浮躁。

衛峥、雲澈,陸承晏一衆将領分列兩側,人人面色振奮。

短短數日連破數城、繳獲海量糧草軍械,還收編了大批歸降部族,眼下軍心士氣達到頂峰,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勁,想一鼓作氣直搗北淵王庭,徹底終結這場百年邊患。

“陛下,如今我軍糧草充足,民心歸附,各部士氣高漲。”衛峥上前一步,出聲請戰,“元朔主力龜縮王庭,軍心早已渙散,不如我們即刻整兵北上,順勢強攻,不出半月,必能踏平北淵王城!”

其餘将領紛紛附和,個個戰意昂揚。

唯獨陸琰輕輕搖了搖頭,收回指尖,轉過身看向衆人:“強攻不是最優解。”

他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判斷。

“元朔經營北淵數十年,絕非庸主。他敢舉國堅壁清野、死守腹地,就是算準了我軍遠道而來,求速戰、怕消耗。我們若是一味強攻,他便會依托王庭周邊險隘節節死守,拖到寒冬降臨。北境寒冬刺骨,大雪封路之後,糧草轉運、行軍作戰都會陷入絕境,屆時優勢盡失,只會白白損耗兵力。”

衆人聞言,稍稍冷靜下來。

他們只看到眼下大捷的優勢,卻忽略了北境天時與長久消耗的隐患。

雲澈皺着眉問道:“那陛下的意思是?就此僵持,伺機而動?”

“不必僵持。”

陸琰走到帥椅前坐下,目光重新落回輿圖,眼底掠過一絲算計。

“打仗從來不止靠兵馬刀劍。元朔以為守住城池、收攏兵力就能穩住局面,可他忘了最關鍵的一點——北淵從來不是鐵板一塊。”

北淵立國多年,向來是胡漢雜糅、部族林立。

元朔雄才大略,野心極盛,一生信奉唯武力定天下,常年對外征伐、對內高壓管控。這些年為了南下侵犯大晟、擴張疆域,他連年征兵征稅,壓榨各部族人力物力,早就讓底層部族、邊境胡人積怨深重。

王室宗親、世家舊貴也對他的嚴苛政令多有不滿。尤其是雁門關之戰,北淵太子戰死後,北淵一直未再立儲君,近些年元朔又偏愛幼子,忽視二皇子,朝堂之中諸子派系對立嚴重,功臣舊部更是人人自危,暗藏裂痕。

這些隐患平日裏被元朔的鐵血手段強行壓制,看似安穩,實則早已暗流湧動。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陸琰緩緩開口,道出全盤計策,“朕不急于強攻王城,先亂他根基,讓北淵自亂陣腳,不戰自潰。”

他當即傳令,快速排布計策,條理清晰,步步精準。

“雲澈,你挑選一批機敏善言、熟悉北淵風土的暗衛,分批潛入北淵腹地與王城周邊。散播兩條消息,其一,元朔因前線連敗,遷怒麾下大将,準備戰後清算所有守邊敗将;其二,北淵二皇子因屢遭猜忌、權位不保,暗中聯絡朝臣,欲借我軍北伐之機,伺機逼宮。”

這兩條流言,句句戳中北淵朝堂最敏感的痛點。

元朔本就生性多疑,戰敗之後心緒焦躁,本就有追責之心;而北淵諸子奪嫡、君臣猜忌本就是公開的隐患,流言一出,只會無限放大朝野猜忌。

“另外,派人聯絡所有歸降的北淵部族首領。”陸琰繼續下令,“讓他們各自聯絡熟識的邊境部落、偏遠部族,傳遞我大晟的政令。但凡願意歸降、不助元朔作亂的部族,戰後一概保留原有駐地,免除三年賦稅,準許與大晟通商互市,由盧氏商路專供鹽鐵、布匹、糧茶。”

範陽盧氏的商路,此刻成了最鋒利的無形利刃。

五年北境蟄伏,盧氏商隊早已滲透北淵大小部落,遍布民間鄉野,消息傳遞、物資輸送,遠比軍隊官道更快、更隐秘。

“還有。”陸琰看向衛峥,“你安撫好所有歸降邊民與降卒,公正處置、按勞撫恤,不許一人欺壓擄掠。讓北淵所有百姓、部族看清,我大晟大軍伐的是暴君,不是百姓;誅的是寇敵,不是黎民。”

衛峥鄭重抱拳:“臣遵旨!”

一衆将領此刻徹底明白陸琰的布局。

這盤棋,早已跳出單純的戰場厮殺。正面大軍按兵不動、穩住聲勢,暗處離間君臣、挑撥宗室、拉攏部族、收服民心,層層瓦解北淵的內部根基。

只要內亂四起,元朔就算手握二十四萬玄甲鐵浮屠大軍,也無力回天。

軍令火速傳出,全軍立刻各司其職。

暗衛悄然四散,潛入北淵各地;歸降部族使者策馬奔赴四方;範陽盧氏潛伏在北淵的商隊,也同步開動,游走各部傳遞消息、輸送利好。

不過短短七日,北淵境內人心徹底浮動。

最先亂起來的是邊境偏遠小部族。

這些部落人口稀少、戰力薄弱,常年被北淵王室壓榨,賦稅繁重,還要無償出兵參戰,早已苦不堪言。聽聞大晟不追責、免稅賦、開通商的政令,又親眼看到先期歸降的部族安居樂業、物資充足,當即紛紛表态中立,不再聽從王庭調遣。

緊接着,王城朝堂開始人心惶惶。

元朔本就因連敗怒火難平,性情愈發暴戾,連日在朝堂怒斥百官,動辄責罰将領朝臣。暗衛散播的清算流言恰好撞上時機,一衆守邊大将人人驚懼,生怕戰敗被追責清算,再也不敢死心塌地效忠。

皇子派系的流言更是掀起軒然大波。

二皇子本就忌憚幼子受寵、對自己争奪儲位不利,流言傳開後,朝中依附二皇子的官員惶恐不安,紛紛暗中聯絡,暗自籌謀;擁護幼子的派系也借機造勢,互相攻讦。

北淵朝堂,瞬間分裂成數派,互相猜忌、彼此提防,再也無法統一調度兵力、物資。

遠在王庭的元朔很快收到各處奏報,看着如雪片般飛來的內亂消息,震怒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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