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間亂北淵（2/2）

崇政殿之內，案上奏折、文書被他盡數掃落在地，瓷盞碎裂一地，刺耳的聲響震懾滿殿朝臣。

“一派胡言！皆是陸琰奸計！”

宣武帝元朔面色鐵青，眼底滿是戾氣。他征戰半生，閱盡戰事權謀，能接受沙場戰敗，卻忍不了這般無形瓦解、內亂崩離的算計。

他最輕視南方朝堂的權謀詭計，自認鐵血武力可平一切隐患，卻沒想到陸琰不用刀兵，僅憑流言與通商利好，就攪得他整個北淵人心渙散、朝野分裂。

“陛下，如今各部不聽調遣，邊地部族接連私通大晟，朝堂派系對立，再這樣下去，無需大晟大軍來攻，我們自己就先亂了！”老丞相跪地急谏，語氣焦灼。

此前堅壁清野、死守拖戰的計策，徹底成了笑話。

後方內亂不止，民心離心，兵力糧草調度徹底癱瘓，根本沒有資本再拖耗戰局。

元朔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胸腔怒火翻湧，卻又無可奈何。

前線主力還需死守隘口抵禦大晟大軍，可後方內亂四起、部族倒戈，随時有可能被人抄了後路。

兩難絕境，別無選擇。

“傳朕旨意。”元朔咬牙出聲，聲音冰冷僵硬，“前線所有守軍即刻回撤，放棄外圍關隘，全軍退守王庭！朕親率禁軍，先平定內部叛亂、震懾離心部族！”

他只能被迫放棄所有外圍防線，回師鎮壓內亂，暫時放棄抵禦大晟大軍。

旨意傳出，北淵前線駐守各關隘的大軍盡數拔營回撤。

耗費數月布置的死守防線，一夜之間徹底作廢。

北淵的防守壁壘，徹底土崩瓦解。

千裏之外的靖安城，坤寧宮內。

連日處理監國政務的婉寧，剛剛敲定完各州府糧草轉運的最終章程，就收到了北淵內亂、元朔回師的密報。

看完手中密信，她緊繃多日的肩頭徹底放松下來，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她早和陸琰心意相通、默契十足。

陸琰前線布局攻心、離間內亂，她坐鎮後方，早已提前鋪好了所有後路。

此前她下令戶部、工部全速運轉，穩住糧草軍械補給，嚴查後方流言、安定民心，就是為了配合陸琰的權謀之計，給他最穩固的後方支撐。

同時，她早已傳密信給範陽盧文軒，讓盧氏商隊全力配合前線，以商路為網，拉攏北淵部族、傳遞政令、攪動民心，這才讓陸琰的計策事半功倍，短短數日就徹底亂了北淵根基。

淩霜立在一旁，看着密報，由衷感慨：“陛下用兵如神，娘娘坐鎮後方運籌帷幄，內外配合，這北淵就算再強盛，也扛不住這般算計。”

婉寧輕輕搖頭，眼底滿是溫柔篤定：“不是算計，是人心所向。”

元朔窮兵黩武、苛政擾民，多年征戰苦的是百姓、累的是部族、懼的是朝臣。

大晟休養生息、善待萬民、寬和公允，對比之下，人心歸屬，本就是必然。

她提筆鋪紙，給陸琰回傳一封密信，字跡溫潤簡潔，字字貼合二人默契：盧氏商路已通全境，北淵各部人心盡散，內亂難平，再無重整之力。後方安穩無憂，前線無後顧之憂，山河前路已開，萬事順遂，靜待君歸。

密信快馬加急，日夜兼程送往北境主營。

北淵中軍大帳，陸琰收到婉寧密信時，正看着手下遞來的敵軍回撤布防圖。

看着信紙上熟悉的字跡，他連日思慮戰事的疲憊盡數消散，眼底覆滿溫柔暖意。

一旁的雲澈看着輿圖上盡數回撤、漏洞百出的北淵防線，難掩欣喜：“陛下！北淵全線收縮，外圍關隘盡數空置，如今王庭孤立無援、內亂纏身，正是我軍長驅直入的最佳時機！”

陸琰收好密信，指尖輕輕摩挲紙面，擡眸時溫柔褪去，只剩帝王的沉穩銳利。

“傳令全軍，休整一日，翌日清晨，全線北上，長驅直入。”

“收複北淵全境，踏平百年邊患。”

軍令傳出，全軍歡呼雀躍，聲震四野。

此前的僵持困局，徹底破解。

刀兵厮殺解決不了的死局，被帝後二人一內一外、一文一武的默契布局徹底瓦解。

元朔傾盡半生心血打造的北淵鐵騎、鐵血江山，因失民心、亂朝綱、困內亂，徹底落入頹勢。

大晟的昭寧盛世，正随着大軍北上的腳步，一步步吞并北疆、一統山河，迎來真正的海晏河清。

夜色漸深，北境晚風微涼。

陸琰走出軍帳，擡頭望向南方夜空。

同一片星月，照着千裏之外的靖安城，照着他心心念念、為他穩固後方、與他并肩謀局的妻子。

戰亂将歇，山河将定。

等他平定北疆，掃盡寇敵，便即刻歸京，與他的寧兒，歲歲年年，安穩相守。

（第9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