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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終伏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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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終伏誅

婉寧伏在馬背上,腦子裏卻異常清醒。沈崇安這步棋走得狠,天壇刺殺明擺着是虛晃一槍,真正的殺招全壓在了天牢。

等她和陸琰趕到天牢時,門已經被撞開了。

守在門口的幾個獄卒倒在血泊裏,進去一看,裏頭更是一片狼藉。囚室的門大敞着,鐵鎖被人用利器劈開,地上散落着刀鞘、斷箭,還有幾具死士的屍體。

牢頭吓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迎上來:“公主!小侯爺!賊人是從正門硬闖進來的,人手太多了,兄弟們頂不住……”

婉寧沒工夫聽他解釋,徑直往裏走。死囚牢在最深處,沈崇安和姚煜原先就關在那裏。她走到盡頭,伸手一推牢門——空的。

地上只剩兩副被掙開的鐐铐,牆根扔着件染血的囚衣。

“跑了多久了?”陸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壓得很低。

牢頭哆嗦着回話:“半……半個時辰前。賊人有備而來,帶了攻城的撞木,正門幾下就撞開了。我們本來還能撐一陣,可裏頭有內應,開了幾道牢門,裏外夾擊……”

“內應?”婉寧猛地回頭。

“是、是幾個值班的獄卒,還有一個典獄官。”牢頭額頭冒汗,“他們事先被買通了,賊人一到就反水。屬下已經派人去拿人了,就是……就是人多半已經跑了。”

陸琰冷笑一聲:“好一個沈崇安,手伸得夠長。”

他當機立斷,轉頭吩咐雲澈:“傳本侯命令,即刻封鎖京城九門,任何人沒有我的令牌不許出城。各門加派雙倍兵力,盤查所有進出車輛,尤其是載着貨物的馬車。”

“是!”雲澈領命,轉身就往外跑。

陸琰又道:“調京畿禁軍分三路,沿城南、城東、城西搜捕,重點查廢棄宅院、寺廟和田莊。沈崇安經營這麽多年,肯定有藏身的地方。”

吩咐完,他回頭看向婉寧:“天牢防衛森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攻破的。接應的人對裏面的布防、換崗時間了如指掌,宮裏有人給他們遞消息。”

婉寧點頭。她也是這麽想的。

沈崇安被關在天牢深處,除了少數幾個人,沒人知道具體囚室位置。對方能直奔死囚牢,還精準算準了天壇祭天、守軍空虛的時機——宮裏一定有內應,而且地位不低。

“查。”她言簡意赅,“從天牢的內應查起,往上捋。誰最近和天牢的人有過接觸,誰給過他們調令或好處,一個都別漏。”

魏虎應聲去辦了。

婉寧在天牢裏轉了一圈,沒找到更多有用的線索。地上的死士都是生面孔,身上沒有任何标識,顯然是沈崇安養的私兵。

她走出天牢,擡頭望了眼天色。天已經全黑了,宮牆方向燈火零星,看着平靜,底下卻不知道藏着多少暗流。

“寧兒覺得會是誰?”陸琰走到她身邊,低聲問。

婉寧沉默了片刻。

宮裏有分量、又和沈崇安牽扯不清的,掰着手指頭數得過來。德貴妃——姚煜的養母,這些年表面上安分守己,可姚煜被廢、沈崇安倒臺,她是最不甘心的那個。

“承乾宮。”婉寧吐出三個字。

陸琰眉峰一動:“你懷疑德貴妃?

“不是懷疑,是大概率。”婉寧語氣平淡,“姚煜是她一手帶大的,沈崇安能把持朝政二十年,少不了她在宮裏鋪路。這些年她看着不問政事,可承乾宮的人往外走動從沒斷過。天牢裏的內應,十有八九是通過她的手安插的。”

陸琰沉吟道:“沒有證據,直接闖後宮不合适。”

“那就找證據。”婉寧轉頭看他,“五哥,你帶人在外頭搜,宮裏交給我。我有護龍令,可以調神策軍護衛。”

持護龍令者可調宮內外神策軍,行監國之權,如朕親臨!

陸琰點點頭:“行。你帶神策軍圍承乾宮,我在外頭把九門守死,他們跑不出去。注意安全,以防德貴妃攀咬,狗急跳牆。”

婉寧嗯了一聲,翻身上馬:“走。”

半個時辰後,神策軍把承乾宮圍了個水洩不通。

婉寧持護龍令進的宮,宮門守衛見了令牌不敢攔,任由她帶着兩百名神策軍士兵直撲承乾宮。宮裏的宮女太監吓了一跳,想要去通報,被林鋒帶人直接攔下。

“昭陽公主駕到,所有人原地待命,誰敢亂跑,按同黨論處!”

院子裏頓時鴉雀無聲。

德貴妃是被人從寝殿裏請出來的。她穿着家常的深藍色襦裙,頭發松松挽着,臉上帶着幾分剛睡醒的茫然,看見婉寧帶兵闖進來,臉色當即沉了:“昭陽公主,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站在臺階上,端着貴妃的架子,“深更半夜帶兵圍了本宮的承乾宮,是誰給你的膽子?”

婉寧沒跟她繞彎子,開門見山:“天牢被劫,沈崇安和姚煜跑了。”

德貴妃眼皮跳了一下,随即皺眉:“天牢出事與本宮何乾?本宮身子不适,早已閉門休養多日,外頭的事一概不知。”

“是嗎?”婉寧掃了她一眼,“可本宮查到,天牢裏有三個內應,上個月都領過承乾宮的賞錢。還有那個反水的典獄官,他妹妹是你宮裏的二等宮女。這些,貴妃娘娘也不知道?”

德貴妃臉色微變,很快又鎮定下來:“宮裏人多,難免有幾個手腳不乾淨的往外撈好處。下頭人私下結交,本宮哪裏管得過來?公主僅憑這個就闖我承乾宮,未免太草率了吧?”

她頓了頓,語氣帶了幾分譏諷:“還是說,剛認回公主身份,就急着立威,想拿本宮開刀?”

婉寧懶得跟她打嘴仗,直接擡手:“搜。”

“你敢!”德貴妃厲喝一聲,“承乾宮是本宮的居所,沒有陛下的旨意,誰敢搜?”

“本宮有護龍令。”婉寧把令牌亮出來,冷聲道,“父皇授權本宮監國,宮禁防務皆可過問。天牢劫獄事關重大,任何嫌疑之處都要查。貴妃娘娘若是清白,搜一搜又何妨?”

德貴妃氣得胸口起伏,卻攔不住。神策軍士兵魚貫而入,翻箱倒櫃地搜了起來。

寝殿、偏殿、庫房、甚至宮女的住處,一處都沒落下。德貴妃站在院子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時不時狠狠瞪婉寧一眼。

婉寧就站在臺階下,神色平靜,仿佛根本沒把她的怒氣放在眼裏。

沒過多久,林鋒從寝殿裏出來,手裏捧着個描金匣子:“殿下,在貴妃床底下的暗格裏找到的。”

匣子打開,裏頭放着幾封密信,還有半塊銅制的令牌。

婉寧拿起信掃了幾眼。信上內容清清楚楚——都是和沈崇安那邊的死士聯絡的消息,哪天換崗、天牢布防、甚至天壇祭天的路線安排,寫得明明白白。

再看那半塊令牌,是調動宮衛用的。完整的令牌有兩半,一半在禦林軍統領手裏,另一半本該在皇帝那。德貴妃手裏這半塊,不用想也知道是偷摸仿制的。

證據确鑿。婉寧擡眼看向德貴妃,把信扔到她腳邊:“貴妃娘娘,還有什麽話說?”

德貴妃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信,臉色瞬間白了,又一點點漲紅。她盯着那些信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哈哈哈……”她指着婉寧道,“陸婉寧,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認回一個公主的身份,以女子之身就能坐穩這江山了?”

婉寧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德貴妃聲音尖利:“沈相布了二十年的局,豈是你一個黃毛丫頭能收場的!你不過是個流落在外的野種,陸家撿回去養了幾年,也配跟本宮的煜兒争?”

“本宮告訴你,姚煜才是正統!他當了十幾年的太子,滿朝文武誰不認他?你算什麽東西!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野種,也敢騎在本宮的頭上撒野!”

她越罵越難聽,什麽污糟話都往外蹦。林鋒聽得皺眉,上前一步想喝止,被婉寧擡手攔住了。

等她罵得差不多了,婉寧才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冰碴子一樣:“局是他布的,命,是他自己送的。”

德貴妃的罵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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