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終伏誅(2/2)
婉寧看着她,眼神冷得像鐵:“布局二十年又如何?到頭來,姚煜也是一個通敵叛國,混淆皇室血脈的假太子,也配談正統?”
德貴妃氣惱尖叫:“你這個賤人,是你害了本宮的煜兒”!
婉寧不想再跟她廢話,轉頭吩咐,“德貴妃勾結叛黨,意圖劫獄謀逆,打入冷宮,嚴加看管,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兩個士兵上前就要拿人。
德貴妃掙紮着往後退,披頭散發,狀若瘋婦:“誰敢碰本宮!本宮是貴妃!是煜兒的母妃!等沈相打回來,等煜兒登基,你們一個個都得死!”
她被強行按下去的時候,還在不停地罵,罵婉寧是賤人,罵她毀了姚煜的前程,罵孝文帝偏心眼。
陸琰就是這時候進來的。他剛安排完九門的布防,趕過來看看情況,正好撞見這一幕。他幾步走到婉寧身邊,側身擋在她前面,對着被按在地上的德貴妃沉聲道:“謀逆大罪,還敢口出狂言。本侯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德貴妃看見他,眼裏恨意更甚,嘴裏罵得更髒了。
婉寧拉了拉陸琰的袖子:“沒必要跟她置氣,帶走吧。”
士兵拖着德貴妃下去了。院子裏終于清靜下來。
“搜完了?”陸琰問。
“嗯,證據都找到了。”婉寧把那匣子遞給他,“密信和令牌,足夠定罪。”
陸琰翻了翻,眉頭皺得更緊:“她一個深宮婦人,能弄到這麽多消息,看來宮裏還有別的眼線。”
“肯定有。”婉寧點頭,“承乾宮的太監宮女都扣下,挨個審,順着往上挖。另外,冷宮那邊多派幾個人守着,別讓她自盡了,留着還有用。”
陸琰應了一聲,讓人去辦。
折騰到後半夜,婉寧才回長樂宮歇腳。
她剛坐下,喝了口熱茶,淩霜就急匆匆跑進來,臉色發白:“殿下!冷宮那邊……德貴妃她……她懸梁自盡了。”
婉寧手裏的茶杯頓了一下。
雖然料到她性子烈,可真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有幾分意外。
“什麽時候的事?”
“就剛才。守衛說她進屋之後就沒動靜,進去查看才發現人已經沒了。”淩霜遞過來一張折疊的紙,“在她枕頭底下發現的,應該是遺書。”
婉寧接過來展開。
字寫得很潦草,卻一筆一劃都透着股狠勁。是寫給姚煜的,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讓他別管自己,一定要跟着沈崇安闖出一條路,一定要奪回太子之位,一定要坐上龍椅。字裏行間全是執念,到最後幾句,語氣又軟下來,叮囑他天冷記得加衣,行軍打仗注意安全,別總顧着争強好勝。
說到底,德貴妃也養了姚煜二十年,母子情深,哪怕這個兒子不是親生的。
婉寧把信折好,遞給淩霜:“收起來吧,或許以後有用。”
她沒什麽同情的。德貴妃做的那些事,死一百次都不夠。只是看着這封遺書,多少有點唏噓。二十年處心積慮,到頭來一場空。
歇了不到一個時辰,天快亮的時候,魏虎又來了。
他是來彙報審訊結果的。承乾宮的幾個大太監熬不住刑,招了不少東西。
“殿下,審出來了。”魏虎聲音發沉,“德貴妃這些年一直在幫沈崇安盯着宮裏的動靜,禦林軍、天牢、甚至陛下身邊的太監,都有她安插的人。這次劫獄就是她和外頭的死士裏應外合,算準了天壇祭天守軍空虛的日子。”
婉寧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還有更重要的。”魏虎咽了口唾沫,“據招供的人說,沈崇安手裏不止天牢那點人。他早在敗露前,就把手裏的五萬私兵化整為零,藏在京畿各處的田莊、寺廟、道觀裏,平時扮成農戶、香客,只等一個信號就集結。”
“五萬?”婉寧猛地站起來。
這個數字遠超她的預料。
“是,五萬。”魏虎點頭,“招供的太監說,這是德貴妃跟沈崇安通信時提到的,具體部署他不清楚,但數量不會錯。”
婉寧臉色沉了下來。五萬私兵。這可不是小數目,足以撼動整個京城。沈崇安藏得真深,之前查抄沈家的時候,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漏出來。
她剛要說話,外面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陸琰走了進來,臉色比她還難看。
“寧兒,出事了。”他手裏攥着一封急報,“姚煜沒跑遠。他逃出天牢之後,直接去了城南的一處田莊,打出了‘清君側、正國本’的旗號,還亮出了和北淵暗通的信物。”
婉寧心頭一震。
通敵北淵。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謀逆了,是叛國。
“消息準确?”
“準确。”陸琰把急報遞給她,“斥候親眼看見的,北淵的旗幟都亮出來了。城外已經有幾處田莊燃起了烽煙,應該是在集結人馬。”
婉寧接過急報,快速掃了一遍,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她之前以為,沈崇安倒臺,姚煜被廢,剩下的不過是些餘黨掙紮,慢慢清剿就是了。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五萬私兵,通敵北淵,還有姚煜這個前太子當幌子——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大亂。
她走到窗邊往外看。宮牆巍峨,檐角的銅鈴在風裏輕輕晃。遠處的天際線那裏,隐約能看見幾縷黑煙升起,那是城外的烽煙。風裏還帶着昨夜厮殺未散的鐵鏽味。
婉寧望着那幾縷烽煙,久久沒說話。
陸琰走到她身邊,順着她的目光看去,沉聲道:“事情比我們想的嚴重。五萬私兵要是全聚起來,加上北淵那邊可能的接應,京城恐怕守不住。”
“守不住也得守。”婉寧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父皇還在宮裏,百官、百姓都在城裏。這是大晟的都城,絕不能落到他們手裏。”
她轉過身,眼底已經沒有了半分遲疑:“五哥,你立刻去調京畿所有禁軍,加固城防。九門再增派人手,城外的百姓能遷進城的盡快遷進來。”
“神策軍我來調,分守各城門和皇宮要道。另外,趕緊集結你帶回來的五萬陸家軍回援。”
陸琰點頭:“我這就去辦。”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婉寧站在窗前,晨光落在她身上,身影看着單薄,脊背卻挺得筆直。就像昨天在天壇上,她持槍擋在皇帝身前時一樣。
陸琰心裏微動,低聲道:“寧兒,別怕。有五哥在。”
婉寧回頭沖他笑了一下,很淺,卻很穩:“我知道。”
陸琰走後,殿裏又安靜下來。
婉寧重新看向窗外。城外的烽煙又多了幾縷,星星點點的,像燒在天邊的火星子。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沈崇安憋了二十年的殺招,才剛剛落下第一步。接下來的日子,只會比現在更難。五萬私兵、通敵的假太子、藏在暗處的餘黨……随便哪一樣拎出來,都是天大的麻煩。
可她沒的退。因為身後是皇宮,是父皇,是滿城的百姓。還有陸家,還有五哥,還有那些跟着她一路走過來的人。
婉寧深深吸了口氣,轉身走到桌前,拿起了護龍令。
風暴要來,那就迎着上。這江山,她既然認了,就不會讓任何人毀了它。
(第7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