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起風波(2/2)
他算準了。今天祭天大典,禁軍大半都得護着聖駕往天壇來,天牢那邊肯定空虛。聲東擊西,兩頭一起動手,天壇這邊能成最好,成不了也能把人拖住,給劫天牢的兄弟争取時間。
“保護陛下!”
陸琰反應最快,手持銀龍槍就沖了上去。迎面擋住兩個刺客,一槍就抹了其中一個的脖子。
婉寧站在壇上,反應比他還快。擡手就把翟衣外袍給扯了下來,往旁邊一扔。那袍子累贅得很,穿着根本動不了手。
裏面是事先穿好的石青色勁裝,方便得很。
“赤鳳槍!”她喊了一聲。
底下跟着過來的淩霜反應極快,從旁邊捧槍的內侍手裏一把奪過長槍,隔着人群就往上抛:“殿下!接槍!”
婉寧縱身一躍,半空中接住赤鳳槍,落地時正好擋在孝文帝身前。
槍尖寒光一閃,第一個沖上禦階的刺客直接被她挑了下去,摔在地上悶哼一聲,爬不起來了。
“父皇放心,有兒臣在。”婉寧持槍而立,聲音清亮,壓過了滿場的嘈雜。
孝文帝被太監護着往後退,看着擋在自己前面那個單薄卻挺拔的背影,一時間竟忘了害怕。
陳一刀一刀劈退兩個禁軍,擡頭就看見婉寧持槍站在臺階上,眼裏殺意更盛:“臭丫頭,找死!”
他揮刀就往上沖。
婉寧不閃不避,赤鳳槍一橫,直接架住了他的鬼頭刀。
“哐”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陳一刀虎口發麻,心裏一驚——這女人居然這麽厲害!
婉寧沒給他反應的機會,槍尖順着刀身往下滑,直奔他握刀的手。陳一刀慌忙撤手,刀差點脫手。
“本宮是蕭皇後的嫡女,也是世代将門陸家教出來的女兒。”婉寧往前踏了一步,槍尖指着陳一刀,語氣冷得像冰,“想在祭天禮動手,先問過我手裏這杆赤鳳槍。”
話音未落,她已經欺身上前。
赤鳳槍使得又快又刁,招招往要害去。陳一刀被逼得連連後退,連還手的空當都沒有。他本來就不是婉寧的對手,這會兒急着完成任務,心浮氣躁,更是破綻百出。
才七八招,婉寧一槍挑在他肩膀上,直接把人挑得倒飛出去,摔在壇下。
“拿下!”
魏虎帶着神策軍從東邊沖過來,正好接住。幾個士兵一擁而上,把陳一刀死死按在地上。
另一邊,陸琰也沒閑着。銀龍槍影翻飛,刺客挨着就傷、碰着就死。他邊打邊往壇邊靠,沒一會兒就沖到了婉寧身邊。
“寧兒退後,”他側身擋在她前面,聲音壓得很低,卻穩得讓人安心,“天塌下來,有五哥先頂着。”
婉寧沒退,跟他并肩站着:“五哥,我沒事。”
兩個人背靠着背,一個使銀龍槍,一個使赤鳳槍,守在禦階前,愣是沒讓一個刺客沖上去。
外圍林鋒帶的人也合圍過來了,雲澈領着禁軍從外面往裏壓,裏外夾擊,刺客的圈子越縮越小。這些死士雖然悍不畏死,可架不住人多,半個時辰不到,就被殺的殺、抓的抓,沒剩幾個活口。
壇下終于安靜下來。
滿地的血,還有被踩亂的禮器、倒了的旌旗。百官從藏身處鑽出來,一個個臉色發白,腿還在抖。
孝文帝被扶着重新坐好,臉色也不好看,卻硬撐着沒失态:“查!給朕徹查!是誰派的人!”
陸琰收了槍,走到陳一刀跟前,一腳踩在他背上:“說,誰指使的?還有沒有同黨?”
陳一刀吐了口血沫子,獰笑一聲:“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讓老子開口,做夢!”
婉寧走下來,皺着眉看了一眼地上的刺客數量。
不對!太少了。
沈崇安攢了二十年的家底,不可能就派這麽幾十個人來送死。而且這些人沖得雖猛,卻像是……故意在拖時間。
她心裏咯噔一下:“五哥!”
她轉頭看向陸琰,聲音發緊,“不對,這是調虎離山。”
陸琰也反應過來了,臉色驟變。
幾乎是同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傳令兵瘋了似的往這邊沖,人還沒到,喊聲先到了:“報——!天牢出事了!有大批反賊攻打天牢,說是要救沈崇安和廢太子姚煜!守衛的兄弟頂不住了!”
全場死寂。
孝文帝猛地站起來,氣得渾身發抖:“你說什麽?!”
傳令兵滾到跟前,撲通跪下,滿頭是汗:“陛下!賊人數量太多,少說有幾百號人,都是練家子!天牢守軍本來就少,大半又被調來護駕了,實在是……實在是快守不住了!”
婉寧攥緊了手裏的赤鳳槍,指節發白。
果然。
天壇這邊是幌子,天牢才是真正的目标。沈崇安和姚煜一旦被救出去,憑着他們這些年經營的勢力,再扯起太子的旗號,到時候天下大亂,什麽事都可能發生。
“父皇,”她轉身看向孝文帝,語速極快,“兒臣請命,即刻率神策軍馳援天牢!”
陸琰同時開口:“陛下,臣調京畿禁軍同往,必把反賊一網打盡!”
孝文帝看着底下這兩個年輕人,一個是自己失而複得的女兒,一個是撐起大晟半邊天的定北侯,重重一點頭:“準!朕給你們全權調兵之權,務必把沈崇安和姚煜給朕抓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兒臣遵旨!”
“臣遵旨!”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凝重。
婉寧将九翟冠摘了扔給淩霜,翻身上馬。赤鳳槍橫在馬前,她一勒缰繩,調轉馬頭。
“魏虎、林鋒,帶神策軍所有人馬,随本宮去天牢!”
“末将領命!”
陸琰也上了追風馬,銀龍槍一提:“雲澈,調禁軍左翼,抄近路堵天牢後門!一個都別放跑了!”
“是!”
馬蹄聲轟鳴,兩隊人馬一前一後,風一樣地往天牢方向趕。
祭天的禮樂還散在風裏,滿地狼藉還沒收拾,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厮殺,現在才剛開始。
沈崇安憋了這麽久的殺招,終于落下來了。
婉寧騎在馬上,風吹得她耳邊碎發亂飛。她抿着唇,一言不發,只一個勁地催馬。
天牢那邊,不知道還頂不頂得住。
沈崇安,姚煜,還有藏在宮裏的德貴妃……這一窩子毒蛇,今天新賬舊賬,該一起算了。
(第7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