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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國掌朝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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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場比試,本宮贏了。”她站在點将臺上,身姿挺拔,“從今日起,本宮執掌神策軍。有三件事,現在宣布。”

“第一,三日內核查全營兵員。老弱病殘,混吃混喝的,一律清退,發雙倍遣散費,準其歸家;空缺職位,不論出身,寒門子弟、普通士兵,只要武藝好、懂兵法,都能往上補。能者上,庸者下,不靠家世靠本事。”

“第二,操練改規矩。往後按陸家軍的法子練,早晚各加一個時辰體能,每旬一考,末位杖責,連續三次末位,直接逐出軍營。”

“第三,軍饷按月發,每月初一準時發到每個人手裏。誰敢克扣軍饷、虛報人數,一經查實,杖責八十,革職查辦,嚴重的直接送刑部。”

三條說完,底下有人喜有人憂。喜的是普通士兵,終于有出頭的日子了;憂的是那些混日子的、靠關系進來的,還有克扣軍饷的小官。

“都聽明白了嗎?”婉寧沉聲問。

演武場上的将士們紛紛單膝跪地,齊聲應答,聲如洪鐘:“聽明白了!願聽殿下差遣!

婉寧看着底下黑壓壓的人群,心裏也松了口氣。她擡手:“都起來吧。”

旁邊的副将上前一步,面露難色:“殿下,這……這都是多少年的老規矩了,一下子改這麽多,怕是不妥吧?”

“規矩是用來打勝仗、護皇宮的,不是用來養閑人的。”婉寧看他一眼,“有異議的,現在站出來,跟本宮比一場。贏了本宮,規矩就按你說的來。”

唐副将張了張嘴,想起剛才三場比試,到底沒敢說話,低下頭退了回去。

從大營回來,天已經擦黑了。婉寧卸了铠甲,簡單吃了點東西就歇下了,因為第二天一早還要上朝。

從這天起,她的日子就填得滿滿當當。

婉寧每天天不亮就起身,換了朝服去上朝。孝文帝身子還虛,在寝宮休養,早已下旨不再臨朝,由婉寧監國、陸琰輔政。

朝堂上婉寧第一次坐在龍椅側旁的珠簾後,心裏有些沒底,可側首看見陸琰站在百官之首,沖她微微點了下頭,她那顆懸着的心就定了。一開始還有幾個老禦史拿“女子不得乾政”說事,陸琰一句話就頂了回去:“陛下欽命昭陽公主監國,諸位是不服陛下的旨意?”

婉寧坐着聽朝臣奏事,遇上拿不準的事,她就側目看向站在百官之首的陸琰,陸琰要麽微微颔首,要麽指尖輕動給她暗示,兩人配合的很默契。

下了朝回長樂宮,內閣幾位老臣抱着一摞奏折過來,教婉寧怎麽批紅、怎麽看票拟。起初她批得慢,朱筆落下去都要斟酌再三。陸琰就站在她身後,俯身指點:“這本是請修河道的,該準,戶部那邊盯着點銀子就行。這本是請調兵的,不急,先讓兵部拟個細則上來。”婉寧聰慧學得快,半天功夫就上了手,批出來的折子有理有據,連老臣們都暗自點頭,沒了最開始的輕視。

中午批完奏折用過膳,她也不歇着,換了铠甲就往神策軍大營跑,帶着将士們一起操練,查糧草、點軍械。太陽曬得臉發燙,她也不躲,跟普通士兵一樣站在日頭底下。

陸琰有時候下午得空,就會繞到大營來。

這天婉寧剛練完槍,正坐在帥帳裏擦汗,帳簾一掀,陸琰走了進來。他還穿着朝服,顯然是剛從宮裏過來。看見她滿頭是汗,眉頭一下就皺了:“剛批完奏折就跑過來,也不多歇會兒,身子可受得了?”

“沒事,早就習慣了。”婉寧笑了笑,拿起帕子擦臉。

陸琰走過去,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汗濕的碎發,動作自然得很。帳裏沒旁人,他順勢把人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頭頂,低聲道:“辛苦了。”

“有什麽辛苦的。”婉寧靠在他胸口,聽着沉穩的心跳,渾身的累都散了大半,“總不能拿着護龍令,屍位素餐。”

陸琰低笑一聲,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我的寧兒,自然是最能乾的。”

兩人正說着話,帳外傳來士兵的議論聲,不大,卻剛好能傳進來。

“你看見沒?定北侯又來了!”

“咱們殿下跟陸小侯爺真是天生一對!”

“陸小侯爺是真厲害啊,十五歲就一槍挑了北淵猛将石勇,一戰成名。雁門關之戰,三十萬北淵兵壓過來,他就帶二十萬人,不僅打退了,還一口氣收複十五座城池,連北淵太子都殺了,逼得北淵稱臣納貢,百年不敢犯邊。”

“可不是嘛,咱們大晟能有這麽安穩的日子,全靠陸小侯爺鎮守北境。那可是咱們大晟的戰神!”

“聽說公主殿下是陸小侯爺教出來的,難怪這麽厲害,以後咱們神策軍,肯定差不了!”

陸琰在軍中的威望太高了,別說神策軍,就是全大晟的兵,提起定北侯三個字,沒有不佩服的。婉寧聽着,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陸琰卻沒當回事,只捏了捏她的手:“別聽他們瞎吹。晚上我遞牌子進宮,陪你用晚膳。”

“好。”婉寧點頭。

陸琰軍務忙,沒坐多久就準備離開了。走到營帳外,對不遠處的唐副将和幾個校尉威嚴道:“昭陽公主是陛下親封的主帥,也是本侯的義妹。她的命令,就是本侯的命令。誰要是敢陽奉陰違,別怪本侯軍法處置。”

唐副将和幾個校尉連忙躬身:“末将不敢!”

陸琰走後,軍營裏的将士對婉寧更恭敬了。本來就服她的本事,再加上定北侯撐腰,誰也不敢有二心。

就這麽忙忙碌碌,一晃七天就過去了。

朝堂上,再沒人敢說女子監國的閑話。婉寧處理起政務來條理分明,處事公允,該賞的賞,該罰的罰,半點不拖泥帶水。漕運、刑獄、赈災樁樁件件也都拿得準主意,加上陸琰一力輔佐,從旁補全軍務上的疏漏。兵部和武将一派的全力支持,比沈崇把持朝政時清明了不知多少,效率也更高了。

神策軍更是脫胎換骨老弱清退了,補進來的都是精壯小夥子,操練抓得緊,軍饷也按時足額發,将士們個個乾勁十足。提起昭陽公主,沒人不豎大拇指,都說“巾帼不讓須眉”,打心底裏服氣。

轉眼就到了祭天大典前一天。

晚上婉寧回長樂宮,崔嬷嬷捧着一身深青羅紗翟衣的祭天禮服進來,小心翼翼鋪在軟榻上:“殿下,您試試這套合不合身。明日典禮流程繁瑣,奴婢再跟您念叨一遍,免得明日忙中出錯。”

婉寧走過去,看着那身繡着九列五彩成對翟鳥為主體繡紋的禮服,微微出了神。二十一年前她從這座皇宮裏被悄悄送走,如今又要以嫡公主的身份祭天認祖,說起來真是世事無常。

淩霜幫她換禮服,崔嬷嬷在旁邊絮絮叨叨:“明日卯時起身,先去太廟拜谒列祖列宗,再随聖駕去天壇。祭天的時候您站在陛下左側,跟着祭酒、聽祝文,然後行三跪九叩大禮……步子要穩,叩拜的節奏別錯,禮部的人會在旁邊提示……”

婉寧一邊聽一邊點頭:“就按嬷嬷說的來,辛苦嬷嬷了。”

崔嬷嬷連說不敢,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才躬身退了出去。

婉寧坐在窗邊,看着院子裏的月色,指尖摩挲着護龍令。她已經安排了神策軍加派人手,宮裏宮外都布了防,可心裏總有點不踏實——沈崇安經營二十年,不可能一點後手都沒留。但願是她想多了。

而此時的承乾宮裏,卻是另一番光景。

德貴妃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底下站着個蒙着面的黑衣人,正是陳一刀派來聯絡的人。

“都安排妥當了?”德貴妃聲音壓得很低,眼裏藏着怨毒。

黑衣人躬身道:“回貴妃娘娘,萬無一失。明日祭天,禁軍大半護駕去天壇,天牢守衛最是空虛。我們分三路動手:一路劫天牢救沈相和公子,一路埋伏在天壇附近,伺機除掉昭陽公主和陸琰,還有一路,等您的宮衛打開宮門,直接進宮控制局面。只要這兩個人一死,群龍無首,我們再擁立公子登基,您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後。”

德貴妃冷笑一聲,茶盞重重擱在案上:“本宮要的不只是太後之位。陸婉寧那個小賤人毀了本宮的煜兒,本宮要她死無葬身之地。你告訴陳一刀,務必做得乾淨,別留下把柄。事成之後,高官厚祿,少不了他的。”

“娘娘放心,陳頭領親自帶隊,絕不會出岔子。”黑衣人說完,身形一晃,從後窗翻了出去,轉瞬消失在夜色裏。

殿內重歸寂靜。德貴妃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姚煜是她一手帶大的,跟親生兒子沒兩樣。本來擁有好好的儲君之位,等登基了她就是太後,現在全被陸婉寧這個賤人給毀了。

明日,就是她翻盤的日子。

風卷着夜色掠過朱紅宮牆,長樂宮的燭火還亮着,承乾宮的陰影裏,刺骨的殺機已經藏不住了。

(第7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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