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黨暗勾連（2/2）
婉寧連忙搖頭：“謝我做什麽，我不過是敲了登聞鼓。真正難的是他們倆，在天牢裏受了那麽多罪，都沒肯攀咬你一句。要不是他們撐着，我們也沒機會翻案。”
正說着，淩霜從外面進來，禀報道：“姑娘，小侯爺，兵部劉大人和吏部嚴大人來了，說要拜見姑娘。”
婉寧愣了下：“這麽快？他們身子能行嗎？”
“都帶着傷呢，拄着拐杖來的。”淩霜道，“說必須親自來道謝，不然心裏不安。”
陸琰皺了皺眉：“讓他們去外廳等着吧，寧兒身子弱，就別起身了。”
“別。”婉寧撐着想坐起來，“兩位大人是長輩，又是為了我們陸家才受的罪，哪能讓人家在外廳等。扶我起來，換身衣服，我去外廳見他們。”
陸琰拗不過她，只得小心扶着她起來，給她披了披風，陪着她一起去了外廳。
劉松和嚴敬正站在廳裏等着，兩人都穿着常服，臉色還帶着病容，走路都有點發飄，顯然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看見婉寧出來，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撩起衣擺，就要下跪。
“兩位大人這是做什麽！”婉寧吓了一跳，連忙快步上前，伸手去扶，“快請起，可折煞我了。”
“公主殿下，這一禮您受得起。”劉松聲音還有點虛，卻擲地有聲，“斷鴻嶺一案，陸家蒙冤五年，我二人深陷天牢，滿朝文武敢怒不敢言。若不是殿下挺身而出，敲登聞鼓，闖金銮殿，揭開這驚天騙局，我二人早就成了刀下冤魂，沈崇安那奸賊還不知道要禍亂朝綱多久。”
嚴敬也跟着點頭，臉上滿是敬佩：“殿下一介女流，卻有如此膽識和氣魄，我等身為朝臣，自愧不如。殿下不僅救了我二人的命，更是救了大晟的江山。這份恩情，我二人沒齒難忘。”
“兩位大人言重了。”婉寧扶着兩人坐下，自己才在主位旁坐了，“我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陸家的冤，六萬将士的命，還有兩位大人的清白，本就該讨回來。再說，若是兩位大人當初松了口，背叛五哥，也不會受這麽多罪。說到底，是兩位大人忠肝義膽，寧死不屈，才留了今日的轉機。”
她話說得誠懇，沒有半分居功的意思。劉松和嚴敬看在眼裏，心裏更是佩服。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問了問她的身子，又說了說朝堂上的近況——沈家倒臺後，之前被打壓的正直官員都陸續複職了，朝堂上總算清淨了些。又坐了盞茶的功夫，怕耽誤婉寧休息，兩人就起身告辭了。
送走兩人，婉寧也有點累了，剛想回房歇着，就見雲澈領着一個安書香走了進來。
她今天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比闖金銮殿那天精神多了。只是眼睛紅紅的，一看見婉寧，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公主……”她上前一步，嘴唇哆嗦着，“老奴終于等到這一天了。娘娘要是在天有靈，看到您如今這樣，肯定高興壞了。”
婉寧看着她，心裏也有點發酸。若不是安姑姑最後闖殿拿出手劄，這事也不會這麽快塵埃落定。
“安姑姑快坐。”她拉着安書香的手坐下，“這次，多虧了姑姑幫忙。不然我怕是沒那麽容易扳倒沈崇安和姚煜。”
“公主說的哪裏話。”安書香擦了擦眼淚，握着她的手，粗糙的掌心暖暖的，“這都是老奴該做的。娘娘待老奴恩重如山，護着公主，就是護着娘娘的念想。如今好了，奸賊伏法，公主認祖歸宗，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兩人說了會兒話，大多是安書香講些先皇後的舊事。婉寧安靜聽着，心裏對那個素未謀面的母親，多了幾分模糊的印象。
說着說着，安書香的臉色忽然沉了下來，壓低了聲音道：“公主，還有件事，老奴得跟您和小侯爺提個醒。”
陸琰本來站在旁邊，聞言也看了過來。
“是宮裏的德貴妃。”安書香皺着眉，“先皇後薨逝後，姚煜就養在她的宮裏了，德貴妃對姚煜視如己出，疼愛的很。這次姚煜倒臺，她吓得不輕，這幾天一直在暗地裏聯絡沈家的餘黨，還有幾個被革職的官員，鬼鬼祟祟的，像是在謀劃什麽。”
她頓了頓，語氣凝重：“老奴在宮裏還留了幾個相熟的宮人，今天遞了消息出來，說德貴妃昨晚偷偷見了一個外臣，蒙着臉，看不清是誰。她手裏好像還握着些宮衛的權力，怕是想狗急跳牆，鬧出點什麽事來。”
婉寧心裏一凜。
陸琰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她倒是安分不了幾天。”他聲音沉沉的，“沈崇安都倒了，她一個深宮婦人，還能翻起什麽浪。”
“小侯爺可別大意。”安書香搖了搖頭，“德貴妃在宮裏經營二十多年，黨羽不少，手裏也攥着些人脈。真要是逼急了，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尤其是公主您剛認回來，陛下心裏愧疚，她怕是會把賬都算在您頭上。老奴就是來給您提個醒，往後出入都小心點，侯府的護衛也得加派些。”
“我知道了，多謝安姑姑。”婉寧點頭，“姑姑在宮裏也要多加小心。”
“哎，老奴省得。”安書香笑了笑，“消息我會随時讓人遞出來。公主好好養身子，別的事，有小侯爺和諸位大人呢。”
又坐了一會兒，安書香就起身告辭了。
廳裏只剩下婉寧和陸琰兩個人。
陽光透過窗棂照進來，落在地上，明明暗暗的。
婉寧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德貴妃那邊，真的會動手嗎？”
“不好說。”陸琰走到她身邊，語氣篤定，“不過你放心，有我在。她要是安分守己，陛下或許還能留她一條命。要是敢動什麽歪心思，正好一并清了，省得留下後患。”
他低頭看向婉寧，眼神軟了下來：“你別想這些，安心養身子就好。天塌下來，有五哥頂着。”
婉寧擡頭看他，心裏一片安穩。
是啊，風雨都過去了。剩下的這點餘波，沒什麽可怕的。
只是她沒想到，德貴妃的動作，會來得這麽快。
（第6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