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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證親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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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證親緣

宣政殿裏靜得落針可聞。

孝文帝的目光落在婉寧肩頭那朵淡粉梅花上,久久沒移開。殿內衆人屏息凝神,沈黨那幾個官員臉色發白,還想張嘴辯駁,被皇帝一個冷眼掃回去,頓時不敢作聲了。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取三碗清水和銀針來。”

沒人敢問緣由。所有人都明白——陛下這是要滴血認親,拿最直接的證據,堵上所有質疑的嘴。

內侍很快捧着托盤上來,三只素白瓷碗盛着清水,齊齊擺在殿中央的條案上。李總管捏着枚銀針,先躬身到龍椅旁:“陛下,得罪了。”

孝文帝伸出左手,銀針刺破指尖,擠出一滴殷紅的血,滴進最左側的碗裏。

看着太子說道:“先取太子的血。”

姚煜本就癱在地上,聽見這話瞬間炸了,手腳并用地往後縮:“我不驗!孤是當朝太子,是父皇的嫡子!你們誰敢動我!”

兩旁禁軍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胳膊。李總管走過去,銀針毫不遲疑地紮下去,一滴血同樣落進左邊那只碗裏。

數百道目光齊刷刷釘在那碗清水上。

兩滴鮮血在水中慢慢散開,各自飄着,轉了兩圈,非但沒有交融的跡象,反而越離越遠,清清楚楚分成兩團,泾渭分明。

“嘶——”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宗室王爺們臉色鐵青,武将們面露怒容,太子黨官員面如死灰。

姚煜瞪着那碗水,眼睛都直了,怒斥:“假的……水有問題……一定是你們動了手腳……孤是太子……孤是父皇的兒子……”

孝文帝沒看他,指尖又擠出一滴血,滴進中間的瓷碗。

“驗陸婉寧。”他的聲音發緊,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婉寧往前邁了半步。陸琰下意識想跟,她輕輕搖了搖頭,自己伸出右手。銀針刺破指尖的時候,她連眉都沒皺一下,指尖垂在碗邊,一滴血穩穩落進水裏。

整座大殿鴉雀無聲。

那滴鮮血在清水中緩緩散開,和皇帝的那滴血一碰觸,幾乎是瞬間就纏在了一起,慢慢融成一團,再也分不出彼此。

孝文帝扶着龍椅扶手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身形晃了晃。

“陛下!”李總管連忙伸手扶住。

他擺擺手,沒說話,死死盯着那碗相融的血,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紅得吓人,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二十一年。

他疼了二十一年、寄予厚望的嫡子,居然根本就不是他的血脈。

而他流落在外二十一年的親生女兒,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家破人亡,被人奪走了清白,折辱了五年,連身子都毀了。

“第三碗驗沈崇安和姚煜的。”孝文帝聲音冷得像冰。

禁軍立刻按着沈崇安的胳膊,取了一滴血,滴進最右邊的碗裏。再取姚煜的血,一并滴入。

兩滴鮮血落入水中,不過片刻功夫,便穩穩融在了一處,和中間那碗的情形,分毫不差。

鐵證如山。

再也沒有半分辯駁的餘地。

沈崇安盯着那碗血,先是愣了幾秒,随即低低地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從壓抑到張狂,最後幾乎是仰天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他止住笑,擡眼看向龍椅上的孝文帝,眼神裏滿是瘋狂和不甘,“這局棋,我整整布了二十年。從先皇後生下公主那天起,我就在想,我沈家的機會來了。

于是我開始我算計着蕭家的軟肋,算朝堂上的各方勢力,算盡了人心,把我沈家的血脈推上太子之位。一步一步往上爬,從區區禦史中丞坐到一人之下的丞相。斷鴻嶺一戰,我設計滅了陸家滿門,拔了最大的眼中釘肉中刺,徹底掌握了朝堂,我算準了所有事,就差這最後一步,我就可以成功了!二十年的籌劃毀于一旦,功虧一篑啊。

沈崇安猛地轉頭,怨毒的目光掃過婉寧和陸琰:“我唯獨沒算到,先皇後竟然會把孩子送到陸家去!要是她随便送個尋常百姓家,要是你陸婉寧是個只會哭哭啼啼的閨閣弱女,沒長成這麽個寧折不彎,巾帼不讓須眉的性子,要是陸琰你死在了北境……”他喘着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我沈家血脈早就坐上這龍椅了!我苦心經營二十年,沒想到最後,竟然栽在你一個丫頭片子手裏!”

陸琰往前站了半步,将婉寧牢牢護在身後,聲音冷硬:“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害了六萬陸家軍的性命,害了我父兄慘死,害了先皇後郁郁而終,做了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有今天的下場,都是你咎由自取。”

“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沈崇安厲聲喝了一句,可語氣裏的絕望藏不住。二十年的權欲野心,一夜之間化為泡影,從位極人臣到階下囚,不過短短一刻鐘。

旁邊的姚煜徹底崩潰了。他趴在地上,雙手撐着金磚,眼睛死死盯着那碗相融的血,嘴裏反反複複念叨着同一句話:“不可能……這不是真的……孤是太子……是父皇的親生兒子,是大晟朝名正言順的儲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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