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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辯忠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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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算這些都能仿造。”陸琰冷笑一聲,“那斷鴻嶺之役的監軍曹守正,又怎麽說?”

他擡眼看向皇帝,躬身道:“陛下,斷鴻嶺戰敗,全軍覆沒,可唯獨監軍曹守正的屍首,是戰後第二天才被‘找到’的,說是死于亂箭之下,屍身都爛了,草草便入了葬。曹守正是沈相一手舉薦的人,戰前他假傳聖旨讓我父親出兵追擊。我父親本有疑慮,可他拿着聖旨催戰,最後才釀成大禍。”

“戰後他卻偏偏‘意外’戰死,死無對證。”陸琰字字清晰,“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依臣看,他不是戰死,是被沈相滅了口,永絕後患!”

“你——你血口噴人!”沈崇安又急又怒,“曹守正是為國捐軀!你竟往忠良身上潑髒水!陸琰,你安的什麽心!”

“他是不是忠良,沈相心裏最清楚。”陸琰寸步不讓,“陛下,臣請下旨,開曹守正之墓,查驗屍骨。若他真是死于亂箭之下,臣願領誣告之罪。可若他是被人滅口,死前受過重傷,那就請陛下徹查此事,還六萬将士一個公道!”

“不可!”沈崇安立刻反對,“曹守正已入土為安,豈能因一句妄言就開棺戮屍?此舉豈不是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兩邊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文官大多站沈崇安,武将大多站陸琰,宣政殿裏亂成了一鍋粥。

“夠了!”

皇帝猛地一拍龍案,殿內瞬間安靜下來。他揉了揉眉心,心裏也是一團亂麻。

賬冊和密信看着不像假的,曹守正的事也确實有蹊跷,可沈崇安是兩朝老臣,太子是儲君,沒有實打實的鐵證,根本動不了他們。尤其是太子強占臣女這事,關起門來是家事,鬧到朝堂上,丢的是皇家的臉。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婉寧,沉聲道:“陸婉寧,你告沈丞相通敵貪墨,有賬冊密信為證,朕自會派人核查。可你告太子欺辱于你,除了空口白話,還有別的實證嗎?”

他頓了頓,語氣重了幾分:“你要知道,污蔑儲君,可不是小事。”

太子姚煜一聽,心裏頓時松了口氣。他就知道,這種事只要他死不認賬,沒有實證,誰也拿他沒辦法。他正暗自得意,就聽見殿中央的女子,聲音清亮地響了起來。

“回陛下,臣女有證。”

婉寧從陸琰身後走出來半步,擡着頭,目光直直看向龍椅上的帝王,沒有半分閃躲。

“哦?”皇帝挑眉,“什麽證據?”

婉寧的目光緩緩落在跪在前列的太子姚煜身上,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傳遍了整個大殿。

“太子殿下左下腹,靠近腰側的位置,有一枚天生的胎記,形如彎月,顏色暗紅。”

她話音一頓,一字一句道:“此等私密之處,非肌膚相親之人不能知曉。臣女所言是真是假,請陛下當堂驗身,便知分曉。”

一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了宣政殿裏。

滿朝文武先是死寂一瞬,随即徹底炸開了。

“胎記……這、這都知道?”

“私密之處啊……那豈不是真的有過肌膚之親?”

“太子剛才還說從未碰過,這要是真的,可就全露餡了!”

“一個姑娘家,當衆說這種事……也是豁出去了。”

嗡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百官們神色各異,看太子的眼神都變了。

姚煜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唰”地一下從白漲成紅,又瞬間變得慘白。他怎麽也沒想到,陸婉寧竟然敢當衆說出這個!

那枚月牙胎記長在那麽隐秘的地方,除了他自己和親人妻妾,以及伺候更衣的貼身太監,根本沒人知道!他下意識地伸手捂住左腹,眼神慌亂,連辯解都忘了。

沈崇安也懵了,随即勃然大怒,厲聲喝道:“陸婉寧!你好不知羞恥!此等閨閣穢語,你竟當衆宣之于口!簡直是有辱斯文,污了金銮殿!陛下,此女瘋言瘋語,存心損毀儲君清譽,絕不能信!快快将她拖出去杖責!”

“沈相急什麽?”婉寧冷冷看着他,“是不是真的,驗一驗就知道了。若是臣女胡說,任憑陛下處置。可若是真的,那就請太子殿下,給臣女,給陸家,一個交代。”

“你——”沈崇安氣得渾身發抖,卻偏偏無從反駁。

陸琰站在婉寧身側,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着,指節都泛了白。他側頭看向身邊的姑娘,她脊背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麽表情,可只有他知道,說出這番話,她需要多大的勇氣。

要把自己最不堪的過往公之于衆,要當着滿朝文武的面,承認自己被人折辱過的事實,要把最私密的細節都說出來任人議論。

他心裏像被針紮似的,密密麻麻地疼。

他伸手,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輕輕碰了碰婉寧的手背。像是在說,別怕,有我。

婉寧指尖微顫,随即又穩住了。她沒回頭,依舊直直望着龍椅上的皇帝,眼神堅定,沒有半分退意。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晴不定。他盯着跪在

姚煜身上有這麽個胎記,他這個做父親的其實都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孩子小時候洗澡,好像是有那麽個印記,長在腰側。陸婉寧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總不能憑空編出這麽個細節來。

難道……真是姚煜做的?

他心裏又怒又氣,怒的是太子竟做出這等強占忠良之後的荒唐事,丢盡了皇家臉面;氣的是沈崇安弄權,竟真的可能通敵叛國,害了陸家和六萬将士。

可當衆驗身,實在太損儲君顏面。真驗了,不管是真是假,太子的名聲都毀了。

殿內吵吵嚷嚷,百官議論不休,太子一黨極力反對,武将們則紛紛請旨驗身,吵得皇帝頭都大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神色慌亂的姚煜,又看着一臉平靜、眼神堅定的婉寧,沉吟良久,終于緩緩開口。

“此事……”

他剛說了兩個字,殿外忽然跌跌撞撞跑進來一個小太監,撲通跪倒在地,急聲禀報道:“陛下!不好了!宮門外圍了好多百姓,都在喊着要陛下秉公斷案,還陸家一個公道!人越來越多,都快把承天門堵上了!”

皇帝臉色猛地一變。

外面的百姓都鬧起來了?

這登聞鼓敲得,不僅驚動了朝堂,連民心都牽動了。

他看着殿下跪着的幾人,眼神沉沉,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決斷。

(第6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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