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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聯衆朝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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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聯衆朝臣

夜色濃稠如墨,攬月山莊卻燈火通明,亂成了一鍋粥。

太子是半夜接到密報的,原本在城郊皇莊視察赈災糧,聽聞書房進了刺客、密室機關被觸動,當場就變了臉色,連夜快馬加鞭往回趕。一路風塵仆仆沖進攬月山莊,就見書房院裏站滿了護衛,地上躺着三具蓋着白布的屍體,血腥味混着夜裏的潮氣,直沖鼻子。

“廢物!一群廢物!”太子一腳踹翻門口的花架,青瓷瓶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山莊裏三層外三層守着,三番四次的連個刺客都攔不住!孤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什麽用!”

侍衛統領林威單膝跪在地上,額頭滲着冷汗,聲音都打顫:“殿下恕罪!那刺客身手極好,對山莊地形熟得離譜,避開了大部分崗哨,打暈了書房門口的守衛才進的密室。等我們聽到機關響動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往外沖了,弟兄們攔不住,還……還折了三個兄弟。”

“刺客往哪個方向跑了?”姚煜陰沉着臉,咬牙問道。

“往西跑了,看方向是往京城去的。”林威低着頭,“屬下已經派人去追了,只是夜裏視線差,怕是……怕是追不上了。”

姚煜沒工夫跟他算賬,一把推開擋路的下人,徑直沖進書房。書架已經歸了位,卻能看出明顯的挪動痕跡,他快步走到牆前,伸手按動機關,暗門“咔噠”一聲彈開,裏面空蕩蕩的,原本放着紫檀木錦盒的暗格,如今只剩一層薄灰。

“錦盒呢?!”姚煜的聲音瞬間拔高,帶着難以置信的慌亂,“裏面的東西呢?!”

林威跟在後面,臉色慘白:“回、回殿下,暗格裏的東西……應該是被刺客拿走了。”

“不可能!”姚煜猛地轉過身,眼底猩紅,“那暗格有機關,錦盒裏藏着毒針,密室裏還有暗箭,他怎麽可能拿了東西還能活着跑出去?!”

“屬下查看過了,毒針被觸發過,暗箭也射了。”林威咽了口唾沫,小聲道,“地上有血跡,刺客應該是中了毒針,也中了毒箭,但還是硬撐着跑了。”

姚煜踉跄了一下,扶着牆才站穩。

那錦盒裏放的不是別的,是他和沈崇安這些年往來的全部密信、克扣軍饷的原始賬冊、賣官鬻爵的詳細名單,還有當年斷鴻嶺之役,沈崇安和北淵宣武帝私通的親筆信。這些東西,是他和沈崇安的命根子。他以為藏在密室最深處,又布了重重機關,萬無一失,沒想到竟然被人偷了!

“查!給孤查!”姚煜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林威的鼻子吼,“就算把靖安城翻過來,也要把刺客給孤找出來!還有,立刻去請沈相過來,快去!”

“是!屬下這就去!”林威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姚煜站在空蕩蕩的密室裏,只覺得後背發涼。他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陸琰。除了陸琰,沒人會費盡心機偷這些東西。可陸琰堂堂定北侯,手握重兵,犯得着親自夜闖山莊?而且那刺客對山莊地形、對密室機關非常熟悉,就像…來過一樣。

一個念頭猛地竄進他的腦子裏。

陸婉寧。

又是那個女人!

只有她,這五年來能自由出入他的書房,甚至上次偷虎符的時候還進過密室;只有她,熟悉山莊的每一條路,知道守衛換班的時辰;也只有她,會拼了命地幫陸琰拿這些東西!

“好啊……好一個陸婉寧!”姚煜咬着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裏擠出話,眼底滿是陰狠,“孤還真是小瞧你了。上次偷孤的虎符還不夠,這次竟然還敢來偷孤的密信。看來上次孤給你的教訓還不夠,還是對你太仁慈了!”

他正咬牙切齒地想着,外面傳來腳步聲,沈崇安匆匆走了進來。沈崇安穿着便服,胡子都沒捋順,顯然是半夜被叫醒的,臉上帶着幾分倉促:“殿下,到底出什麽事了?林統領說密室被盜,究竟怎麽回事?”

“沈相,你自己看。”姚煜指着空蕩蕩的暗格,聲音沉得像冰,“錦盒沒了,所有東西,都被人偷走了。”

沈崇安臉色驟變,快步走到暗格前,伸手摸了摸裏面的灰塵,指尖都在抖:“怎麽會?這密室機關重重,怎麽可能說被偷就被偷了?查到是誰乾的了嗎?”

“除了陸琰和陸婉寧,還能有誰。”姚煜冷笑一聲,“尤其是陸婉寧,她對這山莊熟得跟自己家一樣,密室她也進來過,除了她沒人能這麽順利找到暗格。她之前就敢偷虎符,現在偷密信也不奇怪。”

沈崇安背着手在密室裏踱了兩步,眉頭擰成了疙瘩:“又是陸婉寧!臣早就勸過殿下,不要對陸婉寧心慈手軟,留着她遲早是個禍害!”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姚煜煩躁地踹了一腳牆壁,“東西都沒了!等陸琰拿着這些證據上朝,你我都得死!”

“殿下稍安勿躁。”沈崇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今我們沒有證據證明是陸琰偷的,貿然去要人,反而落了下乘。這些年我們在朝中經營多年,門生故吏遍布三省六部,光憑幾封密信幾本賬冊,定不了我們的死罪。只要我們咬死不承認,說這些是僞造的,再找幾個替罪羊頂罪,未必翻不了盤。”

他頓了頓,眼神陰鸷:“當務之急,是兩件事。第一,立刻派人盯住定北侯府,十二個時辰輪班守着,看看他們有什麽動靜,找機會把東西搶回來。第二,我們得先下手為強。殿下明日一早就進宮,去跟陛下哭訴,就說陸琰仗着兵權在握,跋扈嚣張,屢次針對殿下,還派人私闖您的別院。先給陛下心裏種根刺,到時候他再拿證據出來,陛下也會多幾分疑心。”

“另外,”沈崇安接着說,“臣今晚就去聯絡幾位心腹大臣,讓他們近日多上幾道折子,彈劾陸琰擁兵自重、私練親衛。先把水攪渾,就算他拿出證據,朝臣們也會先入為主,覺得他是故意構陷儲君。”

姚煜聽着,焦躁的心漸漸穩了下來。他點點頭,眼底重新閃過狠光:“還是沈相考慮周全。就按你說的辦。還有陸婉寧那個賤人,等這事過去了,孤一定要讓她生不如死!敢三番四次的背叛孤,她就要付出代價!”

沈崇安沒接話,只是看着暗格,眼神沉沉。他總覺得這事沒那麽簡單,陸琰蟄伏了五年,突然動手,恐怕是有備而來。這一次,怕是真的要魚死網破了。

婉寧醒後的第三天,已經能靠着軟墊坐起來了。太乙紫金丹藥效奇佳,毒素清得乾淨,只是腹部的箭傷還需要養着,不能大動作。陸琰幾乎是推了所有能推的公務,天天守在她院裏,喂藥、喂飯、事事都親力親為,連淩霜都插不上手。

這天午後,陸琰剛喂婉寧喝完湯藥,拿蜜餞哄她,雲澈敲了敲門,走進來低聲道:“小侯爺,都安排好了,劉大人那邊回話了,說今晚請您過去一趟。”

婉寧嘴裏含着蜜餞,聞言擡起頭:“是兵部的劉尚書嗎?五哥,你要聯絡朝臣了?”

“嗯。”陸琰幫她擦了擦嘴角,語氣放得很柔,“罪證已經拿到了,總不能放着落灰。你安心養傷,這些事我來處理就好。”

“我也能幫上忙的。”婉寧拉着他的袖子,小聲道,“那些密信和賬冊我都看過,哪本對應哪件事,我都記得清清楚楚。要是有不清楚的地方,你随時問我。”

“知道了。”陸琰揉了揉她的頭發,笑着道,“我們寧兒最能乾了。但現在你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別的都不用想。等你養好了,我們再一起算賬。”

婉寧抿着嘴笑,乖乖點了點頭。她知道陸琰是心疼她,不想讓她費神。可她心裏比誰都盼着那一天,盼着父兄和六萬将士沉冤得雪,盼着姚煜和沈崇安得到報應。

當晚,陸琰換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常服,帶了雲澈,悄悄從後門出了府,直奔兵部劉尚書的府邸。

陸琰被引進書房的時候,劉尚書已經在裏面等着了。幾年不見,劉尚書頭發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駝了,看到陸琰進來,連忙站起身:“小侯爺。”

“劉大人。”陸琰拱了拱手,也不繞彎子,直接從懷裏拿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今日深夜叨擾,是有件東西想請大人過目。”

劉尚書疑惑地接過信封,打開一看,裏面是幾張信紙,正是當年斷鴻嶺之戰,沈崇安和北淵宣武帝往來的密信。他越看手越抖,看到最後,眼眶都紅了,“啪”地一拍桌子:“果然!我就知道當年的事有蹊跷!斷鴻嶺地勢險要,布防嚴密,怎麽可能說中埋伏就中埋伏!原來是沈崇安這個狗賊通敵賣國!”

“大人明鑒。”陸琰沉聲道,“當年我父兄和六萬将士死得不明不白,陸家被誣陷通敵,這筆賬,我記了五年。如今原稿已經到手,鐵證如山。我今夜來,就是想問問大人,願不願意與我一同上奏,為陸家軍翻案,撥亂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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