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護君安(1/2)
密信護君安
北境的風,刮了兩年。
雙儀城早已不是當初那座破敗不堪的孤城。城牆被加固加高,城外的軍營連綿數十裏,旌旗獵獵。演武場上,喊殺聲震天動地,八萬陸家軍将士身着統一的玄色铠甲,手持雪亮的刀槍,隊列整齊,氣勢如虹。
陸琰站在點将臺上,一身銀甲,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比兩年前黑了,也瘦了,眉眼間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多了幾分久經沙場的冷硬和沉穩。手裏的銀龍槍泛着寒光,槍尖指向遠方的北淵大營。
“小侯爺!大捷!大捷啊!”
雲澈騎着快馬,從城外飛奔而來,手裏高舉着一份戰報,聲音裏滿是激動:“前鋒營大獲全勝!我們收複了青禾、白水兩座小城,斬殺了北淵大将赤那,俘虜敵軍三千人!北淵軍已經退到三百裏外了!”
将士們聽到捷報,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定北侯威武!陸家軍威武!”
兩年了。
他用了兩年時間,把當初那支四萬殘兵敗将,練成了如今這支八萬精銳的虎狼之師。這兩年,他帶着陸家軍在北境浴血奮戰,打了大大小小幾十場仗,從只能龜縮在雙儀城死守,到如今主動出擊,連下兩城。終于站穩了腳跟。北淵人聽到“陸琰”兩個字,無不聞風喪膽。
傷亡如何?”陸琰的聲音沉穩,帶着久經沙場的冷硬。
“傷亡不到三百人。多虧了上次那位神秘人送來的情報,提前知道了北淵人的布防,我們才能以最小的代價拿下兩座城。”雲澈說着,語氣裏滿是敬佩,“陛下的嘉獎聖旨也到了,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陸琰點了點頭,接過聖旨,随手遞給旁邊的親兵。沉聲道:“傳令下去,打掃戰場,加固城防。北淵軍不會善罷甘休,小心他們反撲。”
“是!”
雲澈領命而去。陸琰站在點将臺上,望着遠方連綿的群山,眼神深邃。
陸琰心裏清楚,這只是開始。
他不在乎什麽賞賜,他在乎的,是那個一次次在暗中幫他的神秘人。
兩年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封匿名密信從京城飛來。信上永遠是那筆瘦硬淩厲的字跡,內容卻總能精準地戳中敵人的要害。
太子姚煜派來的刺客、沈崇安安插的內奸、北淵人的伏擊計劃……所有針對他的陰謀,都被這一封封密信提前化解。
若是沒有這個神秘人,他恐怕早就死在北境了。
“還是查不到是誰嗎?”陸琰問道。
雲澈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愧疚:“查不到。每次都是信鴿傳書,信鴿都是最普通的家鴿,沒有任何标記。字跡也查遍了京城所有官員的手劄,沒有一個能對上的。只知道……信鴿确實是從靖安城方向飛來的。”
陸琰沉默了。
靖安城。
會是誰呢?
大嫂?不可能,大嫂的字他認識。葉伯父?也不像。難道是……婉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
婉寧只是個深閨裏的姑娘,怎麽可能接觸到太子和沈崇安的密謀?更何況,那字跡剛勁有力,分明是男人的筆跡。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斷鴻嶺的真相還沒查清,內奸還沒揪出來,姚煜和沈崇安在京城虎視眈眈,随時都想置他于死地。他不能有絲毫松懈。
“婉寧,等我。”他低聲呢喃,“再給五哥一點時間,我一定會回去見你。”
千裏之外的靖安城,依舊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攬月山莊的寝殿裏,熏香袅袅。
婉寧躺在柔軟的錦被上,眼睛望着頭頂的帳幔,眼神空洞。姚煜躺在她身邊,呼吸均勻,已經睡熟了。
這是她成為暗妃的第二年。
每個月兩次的傳召,早已成了習慣。從最初的恐懼、抗拒、惡心,到如今的麻木、隐忍。她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姚煜擺布。身體的屈辱早已麻木,只有在聽到姚煜和沈崇安談論北境的事情時,她空洞的眼睛裏,才會重新燃起一點光芒。
那是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她輕輕側過身,屏住呼吸,聽着外間暖閣裏傳來的說話聲。姚煜今晚留了沈崇安喝酒,兩人正在議事。
“沈相,陸琰現在越來越嚣張了。”姚煜的聲音帶着一絲煩躁,“短短兩年,就從四萬殘軍擴充到八萬,還接連打了好幾場勝仗。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成為心腹大患。”
“殿下息怒。”沈崇安的聲音響起,“臣已經想到了一個辦法。陸琰軍中的副将周奎,貪財好色,早就對陸琰不滿了。臣已經派人聯系上他了,只要給他五萬兩黃金,再許諾他一個将軍的位置,他就會在關鍵時刻反水,取陸琰的項上人頭。”
“好!”姚煜大喜,“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一定要做得乾淨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殿下放心,臣明白。”
婉寧躺在裏間,心髒狂跳不止。
周奎!副将反水!
她死死地攥着床單,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裏。
過了半個時辰,沈崇安告辭離開。姚煜回到寝殿,看到婉寧醒着,伸手将她攬進懷裏,指尖輕輕摩挲着她的鬓角:“怎麽醒了?是不是方才外面說話,吵到你歇息了?”
婉寧輕輕搖頭,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沒有。只是夜裏口渴,想着起身倒杯水喝。”
“傻瓜,渴了怎麽不叫人。”
姚煜無奈輕笑,起身親自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唇邊,小心翼翼喂她喝下。
微涼的溫水滑過喉嚨,沖淡了心底刺骨的寒意。
喝完水,姚煜重新把她抱緊,下巴抵在她發頂,低聲呢喃:“睡吧,孤陪着你。”
婉寧假意順從地閉上眼睛,身子僵硬卻乖巧地靠在他懷裏,一動不動,一夜無眠。
天剛泛起魚肚白,青蘿便恭敬地在外等候。
姚煜松開手臂,淡淡吩咐:“安排馬車,送她回去。”
婉寧默默起身穿衣,全程沉默不語,沒有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一絲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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