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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家助重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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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家助重振

北境的風雪,比靖安城早了整整一個月。

雙儀城的将軍府裏,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骨子裏的寒意。雲澈端着藥和紗布走進來,就看見陸琰正坐在桌邊,手裏拿着那個小小的白瓷瓶,指尖輕輕摩挲着瓶身上“雪膚膏”三個字,嘴角帶着一點淺淡的笑意。

“公子,該上藥了。”

陸琰回過神,把瓷瓶放在桌上,解開衣襟露出後背。鞭傷和烙鐵的燙傷已經結痂,淡粉色的疤痕爬在古銅色的皮膚上,看着依舊觸目驚心。

“還是婉寧想得周到。”陸琰笑着說,“臨走前塞了這麽多藥,連祛疤的都備好了,還特意叮囑不許偷懶。要是讓她知道我少塗一次,回來又該念叨我了。”

雲澈小心翼翼地給他塗藥,聞言也笑了:“寧姑娘心裏最惦記的就是公子。等公子立了功,陛下一高興,說不定就能讓公子回京了。”

陸琰沒說話,只是望着窗外漫天的飛雪,眼神溫柔。

是啊,等他站穩腳跟,查清真相,就可以回去見婉寧了。

一個月後,陸琰的傷勢徹底痊愈。

可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爛攤子。

斷鴻嶺一戰,陸家軍精銳盡失,剩下的四萬多人,大多是老弱病殘,士氣低落,軍心渙散,裝備破爛。府庫裏空空如也,別說招兵買馬,就連士兵們的軍饷和糧草,都快發不出來了。想要重整旗鼓,談何容易?

北境的各個将領,見陸琰年輕,又帶着罪臣的身份,大多陽奉陰違,根本不聽他的調遣。

“公子,府裏的存糧只夠支撐半個月了。”雲澈拿着賬本,臉色凝重,“兵器庫裏的刀槍大多鏽跡斑斑,弓箭也沒多少能用的。我們派人去周邊招兵,可沒人願意來,都覺得陸家軍不行了。”

“公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雲澈皺着眉頭說,“再沒有糧草和軍饷,兄弟們就要散了。”

陸琰坐在帥椅上,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忽然,他想起了臨走前大嫂給他的那塊盧氏令牌。

他從懷裏掏出令牌,令牌是用玄鐵打造的,上面刻着一個蒼勁的“盧”字。

“去,拿着這塊令牌,去北境最大的盧氏商號,找他們的掌櫃。”陸琰将令牌遞給雲澈,“告訴他們,我陸琰,求範陽盧氏相助。”

雲澈接過令牌,立刻出發了。

本以為還要費些周折,沒想到僅僅過了三天,雲澈就回來了。随行的還有盧管家帶着十幾輛馬車,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雙儀城。

馬車上裝滿了糧食、布匹、兵器和藥材,還有兩百個精壯的盧家護衛。盧管家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頭發花白,精神矍铄,見到陸琰立刻躬身行禮:“小侯爺,老奴奉家主之命,前來聽候差遣。家主說了,只要是陸家需要的,盧家傾盡全力相助。要錢給錢,要人給人,要糧給糧。”

陸琰連忙扶起他:“盧管家客氣了。這份恩情,陸琰沒齒難忘。”

“小侯爺言重了。”盧管家笑着說,“家主說了,盧家和陸家是一條船上的人。小侯爺只管放心做事,後方有範陽盧氏撐着。”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在所有人都以為陸家要完了的時候,只有範陽盧氏,毫不猶豫地伸出了援手。

“好!好!”陸琰激動地站起身,“傳我命令,全軍整編!”

有了盧家的支持,陸琰終于可以放開手腳大乾一場。

陸琰立刻開始整編軍隊,将四萬殘兵重新編成三個營,挑選身強力壯的士兵組成精銳前鋒營,由雲澈統領。他嚴明軍紀,賞罰分明。凡是欺壓百姓、臨陣脫逃者,一律軍法處置;凡是作戰勇猛、立下戰功者,立刻提拔獎賞。

每日天不亮,陸琰就親自帶着士兵們操練。從隊列到刺殺,從陣法到騎射,他都手把手地教。手上的舊傷偶爾會疼,他也只是咬咬牙,繼續堅持。

士兵們看着這位和他們同吃同住、一起摸爬滾打的年輕侯爺,心裏的敬佩越來越深。原本渙散的軍心,一點點凝聚起來。陸家軍的士氣,也一天天高漲。

在他的帶領下,原本死氣沉沉的陸家軍,漸漸恢複了生氣。士兵們的士氣越來越高,戰鬥力也越來越強。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靖安城。

婉寧的日子,過得平靜而壓抑。

她每日打理侯府的事務,照顧四個侄兒侄女,教孩子們讀書寫字,日子過得忙碌又充實。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才會拿出陸琰當初出征斷鴻嶺之前送她的玉佩,靜靜地看很久。

姚煜每月都會傳召她兩次。

依舊是那支銀蓮飛镖,依舊是那輛青布馬車,依舊是那個噩夢般的攬月山莊。

他有時候很溫柔,會抱着她看星星,給她講宮裏的趣事。可有時候,又會因為一點小事大發雷霆,對她極盡羞辱。

婉寧從不反抗,也從不說話。

她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他擺布。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忍。

只要忍到五哥回來,只要忍到沉冤昭雪的那一天,一切就都結束了。

這天傍晚,那支熟悉的銀蓮飛镖,再次釘在了廊柱上。

婉寧拔下飛镖,展開紙條,上面還是那八個字:今夜亥時,後門候着。

她深吸一口氣,将紙條揉碎,扔進了火盆裏。

姑娘。”淩霜端着一碗熱湯走進來,眼圈紅紅的,“要不……我們別去了。”

“不行。”婉寧搖了搖頭,接過湯碗喝了一口,“我要是不去,他一定會遷怒五哥。五哥在北境好不容易站穩腳跟,不能出任何差錯。”

她放下湯碗,摸了摸淩霜的頭:“放心吧,我沒事。很快就回來。”

亥時,青布馬車準時停在了後門外。婉寧低着頭,上了馬車。

抵達攬月山莊時,姚煜正在書房和沈崇安議事。青蘿将她帶到偏廳等候,自己則退了出去。

婉寧坐在偏廳裏,百無聊賴地看着窗外。忽然,書房的門沒有關嚴,裏面傳來的對話聲,清晰地飄進了她的耳朵裏。

“殿下,一切都安排好了。”是沈崇安的聲音,“三日後,陸琰的糧草隊會從黑風口經過。我們的人已經埋伏在那裏了,到時候先殺了押送糧草的士兵,再在糧草裏下斷腸散。陸琰的軍隊沒了糧草,不出十日就會不戰自潰。”

姚煜的聲音帶着笑意:“做得好。陸琰啊陸琰,你以為有範陽盧氏幫你,就能翻身了?太天真了。這次,我要讓你永遠留在北境,再也回不來。”

“殿下英明。”沈崇安谄媚地說,“等陸琰一死,陸婉寧就徹底斷了念想,到時候還不是乖乖聽殿下的話?”

婉寧站在回廊上,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黑風口!糧草下毒!

他們竟然要對五哥下毒手!

她吓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花瓶。

“誰?”

書房裏的聲音戛然而止。緊接着,傳來了腳步聲。

婉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一只黑貓從旁邊的假山上跳下來,“喵”地叫了一聲,竄進了花叢裏。

“原來是只貓。”青蘿的聲音響起,“殿下,是奴婢沒看好,讓一只野貓跑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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