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斷鴻嶺(1/2)
血染斷鴻嶺
七萬陸家軍排成一字長蛇,緩緩走進了山谷,斷鴻嶺的風,帶着刺骨的寒意,卷着黃沙,刮在人臉上像刀子割一樣。
正如婉寧所說,這裏是名副其實的絕地。兩側是刀削斧劈般的懸崖峭壁,直插雲霄,連飛鳥都難以落腳。谷底只有一條狹窄的羊腸小道,最寬處不過三丈,僅能容兩匹馬并行。腳下是碎石爛泥,稍不注意就會滑倒,馬蹄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山谷裏顯得格外刺耳。
陸琰騎在追風馬上,銀龍槍橫在鞍前。他擡頭看了看兩側的地形,崖壁上寸草不生,連棵攀附的藤蔓都沒有。這種地形,騎兵展不開,步兵擡不了頭,弓弩手看不到敵人,一旦遇伏,就是被人從上往下一個個釘死在谷底。
這地方太窄了。他策馬趕到四哥陸玮身側,壓低聲音,萬一被封住出口将插翅難飛
陸震霄騎在馬上,手裏緊握着那杆陪伴了他四十年的鎮岳槍,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越往裏走,他心裏的不安就越強烈。山谷裏太安靜了,安靜得連一聲鳥叫都沒有,只有風吹過懸崖的呼嘯聲,像鬼哭一樣。
停!
他猛地擡手,喝止了大軍。
父親?陸城勒住馬,疑惑地看着他。
不對勁。陸震霄沉聲道,目光掃過兩側光禿禿的懸崖,這裏連個鳥獸都沒有,太安靜了。陸琨,派一隊斥候,攀上兩側懸崖探查。陸玮,帶五百人守住谷口,以防後路被斷。
遵命!
兩人立刻領命,剛要行動,異變陡生。
咻——
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了山谷的寂靜。
下一秒,兩側懸崖上突然豎起了無數黑色的北淵旗幟,密密麻麻的北淵弓箭手探出身子,拉滿了弓弦,箭頭在陽光下閃着冰冷的寒光。
放箭!
随着元朔一聲令下,萬箭齊發,像黑壓壓的烏雲一樣,朝着谷底的陸家軍傾瀉而下。
小心!
陸震霄大吼一聲,揮起鎮岳槍,擋開射向自己的箭矢。可已經晚了。
走在最前面的前軍士兵,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就被箭雨射成了刺猬。慘叫聲此起彼伏,士兵們成片地倒下,鮮血染紅了腳下的碎石,順着溝壑流成了小溪。
結陣!快結陣!
陸琂大吼着,揮舞着嘯月槍擋開箭矢,指揮步兵舉起盾牌,結成盾陣。可山谷太窄,盾陣根本展不開,只能勉強護住身前。箭矢不斷地射在盾牌上,發出篤篤篤的密集聲響,時不時有盾牌被射穿,後面的士兵應聲倒地。
父親!谷口被封了!陸玮騎着馬沖了回來,臉色慘白:北淵的玄甲鐵浮屠堵住了谷口!我們出不去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谷口被封,兩側是懸崖,後面是死路。他們真的成了甕中之鼈,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慌什麽!陸震霄一聲怒喝,聲音如洪鐘,壓過了漫天的喊殺聲和慘叫聲:陸家軍沒有孬種!就算是死,也要拉着北淵蠻子墊背!
他猛地調轉馬頭,站在大軍最前面,鎮岳槍直指谷口:陸城聽令!率所有騎兵,随我沖擊谷口!一定要殺開一條血路!
陸琂!帶步兵結成方陣,掩護騎兵沖鋒!
陸琨!帶弓箭手搶占兩側低矮坡地,壓制懸崖上的敵軍!
陸玮!帶親衛營守住中軍,保護傷兵!
陸琰!随你大哥沖鋒!撕開鐵浮屠的陣型!
末将領命!
五個兒子齊聲應和,各自帶着兵馬,朝着不同的方向沖去。
陸城一馬當先,手裏的破穹槍寒光閃閃,帶着兩萬騎兵,朝着谷口的玄甲鐵浮屠沖了過去。馬蹄踏過滿地的屍體和鮮血,濺起一片片血花。
殺!
騎兵們嘶吼着,舉起長刀,朝着鐵浮屠砍去。可玄甲鐵浮屠人馬俱甲,刀槍不入。長刀砍在铠甲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反而被鐵浮屠手裏的長槊挑飛,連人帶馬刺死在地上。
第一波沖鋒,瞬間就折損了三百多人。
不行!這樣沖根本沒用!陸城眼睛通紅,一槍挑飛一個鐵浮屠的長槊,卻被對方戰馬的沖擊力撞得後退了兩步,他們的铠甲太厚,普通劍傷不到他們!
大哥!攻他們的關節!陸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一身白袍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銀龍槍在他手裏翻飛如龍,每一次刺出,都精準地紮進鐵浮屠铠甲的縫隙裏——咽喉、腋下、膝蓋,這些铠甲最薄弱的地方。
一個鐵浮屠揮着長槊朝他砸來,陸琰側身躲開,手腕一翻,銀龍槍順着長槊滑下,一□□穿了對方的手腕。對方吃痛,長槊脫手,陸琰趁機翻身跳上對方的戰馬,一槍捅進了他的脖頸。
鮮血噴了他一臉,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又朝着下一個鐵浮屠沖去。
跟着我!攻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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