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狩起風波(2/2)
日子一晃,就到了靖安城一年一度的皇家春狩,如期而至。皇帝姚恒下了旨,命京中所有世家勳貴,皆可攜家眷前往京郊的圍場參與春狩,優勝者,有重賞。
陸家自然也在其列。衛氏和嫂嫂們嫌圍場風大,不願去,婉寧卻吵着要去。她練了三年的騎射,還從沒去過皇家圍場,心裏好奇得很,拉着陸琰的袖子晃了半天,軟磨硬泡。
陸琰哪裏經得住她這麽磨,當場就應了,笑着揉她的頭:“去可以,必須寸步不離地跟着我,不許亂跑,知道嗎?”
“知道啦!”婉寧眼睛亮得像星星,用力點頭,“我肯定跟着五哥,絕不亂跑!”
出發那天,天朗氣清。婉寧穿了一身利落的騎裝,紅色的,襯得她眉眼愈發靈動,騎着她的踏雪馬,腰間別着陸琰送她的短刀,背後背着三哥給她定制的輕量弓,像個英姿飒爽的小将軍。
陸琰騎着他的追風馬,走在她身側,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眼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圍場裏早已搭好了營帳,皇家的儀仗綿延數裏,旌旗招展。世家子弟們個個鮮衣怒馬,摩拳擦掌,都想在春狩上拔得頭籌,在皇帝面前露個臉。世家小姐們也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聚在一起,時不時偷偷往陸琰的方向看,竊竊私語。
畢竟,定北将軍陸琰,是如今靖安城裏最耀眼的少年英雄,十五歲就憑戰功封了将軍,長得又俊朗,是無數世家小姐的春閨夢裏人。可所有人都知道,陸小将軍的目光,從來都只落在他身邊那個紅衣小姑娘身上。
春狩正式開始,随着皇帝一聲令下,世家子弟們紛紛策馬沖進了圍場。
太子姚煜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金色的騎裝,想在衆人面前出盡風頭,也想在婉寧面前顯擺一番。他騎術不錯,沒多久就獵了幾只梅花鹿,引得随行的官員紛紛叫好,臉上滿是得意。
他特意策馬繞到婉寧不遠處,笑着道:“陸姑娘,孤獵了幾只鹿,回頭讓人給你送過去,做鹿脯吃。”
婉寧連馬都沒下,只淡淡行了個禮,語氣疏離:“多謝殿下好意,臣女不敢當。我五哥會給我獵的。”
一句話,直接把他噎了回去。姚煜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轉頭就看見陸琰策馬過來,擋在了婉寧身前,眼神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什麽髒東西。姚煜心裏的火瞬間就上來了,冷哼一聲,策馬沖進了圍場深處。
“五哥,你看他,真讨厭。”婉寧皺着鼻子,小聲跟陸琰抱怨。
陸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別理他。想不想進去打獵?五哥帶你去。”
“想!”婉寧眼睛一亮,立刻點頭。
兩人策馬并進,沖進了圍場。陸琰的騎術出神入化,手裏的弓箭更是百發百中,幾乎是箭無虛發,每一次弓弦響,必有獵物倒下。婉寧跟在他身邊,也不甘示弱,拉弓搭箭,射中了兩只飛奔的野兔,高興得歡呼起來。
“我們寧兒真厲害。”陸琰看着她笑,眼裏滿是寵溺。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驚呼,還有狼的嘶吼聲。原來是一頭孤狼被圍獵的人驚了,紅着眼睛沖了出來,撲向了一個落單的世家小公子。那小公子吓得從馬上摔了下來,眼看就要被狼咬到,周圍的人都吓傻了,沒人敢上前。
千鈞一發之際,陸琰拉滿了弓,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地射中了孤狼的眼睛。
孤狼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掙紮了兩下就沒了氣息。
全場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好箭法!陸小将軍好箭法!”
“少年英雄!真是少年英雄啊!”
皇帝坐在高臺上,看得清清楚楚,撫掌大笑:“好!陸琰此子,真乃我大晟的少年英雄!”
春狩結束,清點獵物,陸琰獵的獵物數量最多,品相最好,還有那頭傷人的孤狼,毫無懸念地拔得了頭籌。皇帝大喜,當場就賞了他一柄禦用的寶弓。
姚煜站在一旁,看着陸琰被衆人圍着誇贊,看着皇帝對他贊不絕口,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雙手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嵌進了肉裏。他原本以為自己能拔得頭籌,結果被陸琰壓得毫無光彩,尤其是在婉寧面前,他徹底成了背景板,心裏對陸琰的不滿和恨意,已經到了頂峰。
而婉寧,根本沒看旁人一眼,眼裏只有那個一身玄色騎裝、站在陽光下的少年。他接過賞賜,轉身就朝着她走過來,眉眼帶笑,像披了一身的光。
那一刻,婉寧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她的五哥,當真是少年世無雙。
陸琰走到她面前,把皇帝賞的寶弓遞到她面前,笑着道:“給你。”
婉寧愣了一下:“這是陛下賞給五哥的,怎麽給我了?”
“我們寧兒喜歡,就給你。”陸琰揉了揉她的頭,又把自己剛獵的白狐皮遞了過去,“這個也給你,回頭讓大嫂給你做個圍脖,春天風大,別凍着。”
婉寧抱着白狐皮,臉頰紅紅的,擡頭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軟軟的:“五哥送的,我都喜歡。”
周圍的世家小姐們看着這一幕,都羨慕得不行,竊竊私語,說陸姑娘真是好福氣,有這麽個把她捧在手心裏的五哥。
夕陽西下,春狩落幕,衆人紛紛啓程回京。
婉寧坐在馬車裏,抱着懷裏的白狐皮,指尖摸着那個銀龍荷包,嘴角忍不住往上揚。她決定了,等回了府,就把荷包送給五哥。
她不知道,馬車外,陸琰騎着馬,守在她的馬車邊,看着晃動的車簾,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他也不知道,一場針對他和陸家,針對婉寧的陰謀,已經在暗處,悄然織成了大網。
東宮的馬車裏,姚煜看着窗外陸琰的身影,眼神陰鸷得像淬了毒。
沈崇安坐在他對面,低聲道:“殿下,陸琰如今風頭太盛,陛下又愈發看重他,再這麽下去,對您不利啊。”
姚煜冷笑一聲:“他不是護着陸婉寧嗎?孤總有辦法,讓他親手把人送到孤面前來。”
他頓了頓,看向沈崇安,語氣陰狠:“沈相,你不是說,邊境那邊,有文章可做嗎?”
沈崇安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躬身笑道:“殿下放心,臣已經安排好了。用不了多久,陸家就會大禍臨頭。到時候,陸琰就算再硬氣,也得求着殿下。那陸婉寧,自然也就成了殿下的囊中之物。”
馬車駛在暮色裏,車輪滾滾,碾碎了滿地的夕陽。
一場滔天的風波,已經近在眼前了。
(第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