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2/2）
不過三兩句話聊下來，李詩潔發現這男人還是挺規矩的，說話動作沒半點逾矩，言談也很幽默，是不是還對她點評下現場的XXX。
“反正，”李詩潔對我說，“那天晚上他确實讓我很開心。”
“然後？”我追問。
一個月以後，那男的時不時也會約她出來見面，吃飯聊天散步，在情人和朋友邊界線上暧昧。
終于有天他說他要去外地出差，問李詩潔願不願意陪他，他說他受夠了一個人獨在異地醒來的那種孤獨感。
“我覺得有點不對，”她跟我說，“但我還是同意了，那感覺就像被人牽着鼻子走，但我心甘情願的。”
聽到這兒，我已經感到故事的走向會不太好了，我安慰她，“沒關系，每個女人都會有這種時候。”
坐她對面的我，不就是個現成的例子？李詩潔就算被騙，下場會慘過四年前的我？
那男人的出差地點是在一個海島，他們在海島待了一個星期，有時他出門跟人談生意、談項目，有時他陪着她，不一定要乾什麽，兩個人就算待在房間裏無所事事也覺得安靜惬意。
向來以賺男人錢為職業的Scarlett，這次身份是李詩潔，她說面對這樣一份讓她想認真對待的關系，她不能讓自己看起來太物質。
“我發誓，”她對我說，“我沒想過跟他有什麽以後，我清楚我和他的身份差距，我只是想那種日子能過一天是一天。”
好的，最後一天，她還在床上睡覺，那男的已經起來準備出門了，出門前還給了她一個Goodbye kiss，說他待會兒就回來，讓她在酒店等他。
這一等，就從早上十點醒來，等到中午十二點前臺打電話來問要不要退房。
“退房？”李詩潔莫名其妙，跟她一路來的男人都還沒回來，她退什麽房？
前臺客人告訴她，那男人一早就辦理好退房手續了，現在這間套房的入住人只有李詩潔自己。
“什麽？！”
她被情況搞懵了，電話挂斷，她在房間裏煩躁地走了一圈，突然發現桌上有個信封，上面一句話沒有，只是裏面放了兩萬塊現金。
我全明白了，“他把你當......”我沒說出那兩個字。
“陪玩！”這兩個字被她說出來了。
後來她坐飛機回去，才從別人那裏聽來，那位牽線搭橋的朋友早改行做了皮條客。
這件事以後，沒過兩天她又約李詩潔出來，但李詩潔已經把她拉黑了。
她告訴我的離職理由是，“我就覺得再不離開這個行業，我以後不管做什麽，都會被別人當成是賣的，而我看所有男人都像看嫖客，我不想讓自己變成那樣。”
我沒問她當初為什麽進入這一行，虛榮也好，想掙快錢也罷，至少她是一個面對物質誘惑曉得踩剎車的人，這一點就很好了。
與人交朋友關注別人的優點就好了，畢竟當初你也是因為這項優點才喜歡她的。
至于對方的缺點，大部分是由環境造成的，如果你不能帶他到一個更好環境，那麽請別抓着他的缺點不放。
我和李詩潔分手回到家，門一開就有個小東西竄到我腳邊來，是條小狗，至于它屬于什麽種，那我看不出。
“媽媽！”寧寧也跑過來，把它抱在懷裏。
我蹲下身問他：“這是你的新朋友嗎？”
“撿的。”坐沙發上的周致衡對我說。
撿的？那就是串串了。
“它叫什麽名字呀？”一跟寧寧說話，我語氣就變得嗲聲嗲氣的做作。
“還沒取名字。”寧寧把它遞給我，“你幫他取一個吧？”
“在哪兒撿到的？”我把小狗接過來，我碰碰他鼻子，他舔舔我手指。
寧寧說：“在我的學校門口。”
我說：“那就乾脆叫幼兒園了。”
他聽我給狗取名那麽随便，笑了會兒又滿意地點頭。
家裏有了條小狗更熱鬧了，它精力旺盛整天竄上竄下，寧寧也跟着他竄上竄下。
起初我以為幼兒園的到來，只是讓這個家多了些生氣，後來我發現是我低估它了。
那是一個深夜，我醒來得不是時候，跟我同躺一張床的周致衡和寧寧還在熟睡。
是個人半夜醒來都免不了感到一絲孤獨，更何況我一個有病的人？
在那陣孤獨感的驅使下，我離開了房間，向二樓起居室旁的衛生間走去。
整個人鬼使神差的，為什麽要來這裏？不清楚。
反正我就是想走進那浴缸裏，在裏面把自己蜷縮起來，浴缸的狹小逼仄給我一種重回母體的安全感。
我窩在裏面感到有點冷，想把熱水擰開溫暖溫暖身體，正當我的手放在水龍頭上時，幾聲幼犬的嘤嘤聲将我拉回現實。
幼兒園嘴裏叼了個網球對着我搖尾巴，它是單純和我一樣半夜睡不着想找點樂子；還是識破了我想做壞事的意圖，用玩耍來阻止我，順便給我個臺階下？
不管是哪種，我感激它。
我從浴缸裏出來，接過他嘴裏叼着的網球，他又叼住我的褲腳，将我往寧寧的玩具室拽。
在玩具室裏，我扔球他撿球，就這樣重複了大半夜，直到我真困了躺在地上睡着。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人在床上，我想是周致衡早上醒來發現我不在了，在玩具室找到了我，松口氣後又把我抱上了床。
他沒問我怎麽會夢游到那兒去，反倒是我問他：“吓壞了嗎？”
他看着我，如實說：“有點兒，但看到你跟狗一起躺地板上睡着了，安心了很多。”
他說剛開始，寧寧想把幼兒園帶回來，他還有點不情願，這狗多難看？黑白的串串，一張狗臉上像戴了個黑色的頭戴式耳麥，左看右看都像個乾客服的。
可寧寧一直堅持，他沒辦法只好領回來。
我把幼兒園抱進懷裏又摸又揉，他無比配合地任我逗弄，我說：“兒子眼光比你好。”
“得了吧，”他手放我肚子上，“我要是眼光不好能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