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1/2）

幼兒園

有什麽東西壓在我胸口，讓我感覺自己快喘不上氣了，睜開眼，我的頭是露在外面的，但身上的被子卻拱起一大團。

周致衡？不可能，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多重。

我把被子撩起來一看，是個正趴在我胸口上睡熟的小男孩，而昨晚跟我一起睡的周致衡不知去哪兒了。

看清是他，我瞬間又覺得不悶了，我還能讓他繼續趴在我身上睡 。

這是我和他貼得最近的一次，我怕一動就把他驚醒了，可又忍不住想碰碰他的腦袋，摸摸他的臉蛋，這些想法一浮現，下一秒我就付諸行動。

我很輕很輕地在他頭頂上落下一個吻，他趴累了，翻了個身，從我胸口上滑下去，依舊睡得很沉沒有醒，我又抱住他，嗅他獨有的兒童氣味。

門開了，我望過去，是周致衡進來了，他指指寧寧，問我：“還沒醒？”

“噓。”我能讓他小聲點。

“跟豬一樣。”他說。

“我就喜歡豬，豬多可愛還聰明，智商比狗還高，眼睛還跟人長得像。”

“得了吧，”他把床頭的水杯遞過來喂我喝水，“他真要跟豬一樣了，你就該愁了。”

“你煩死了！”我問他，“孩子什麽時候過來的？”

“昨天你吃藥睡着了，他就打電話讓我接他過來，他說他反正怎麽也睡不着，不如今晚就見見你給你一個驚喜，我說你睡了讓他別來煩你，他就說他想來跟你一起睡，我就去接人了。”

“感覺怎麽樣？”他摸我頭，輕聲問我，“好點了嗎？”

我對上他關切的眼神，心想時間要是能永遠停在此刻就好了。

......

“這就是你當時的感想？”秦醫生問我。

我點點頭。

“你有沒有想過，你想要停留于當下幸福時刻的同時，也選擇了放棄未來的一些時刻。”

這我得承認，我總怕未來會變得糟糕，把當下留住才會讓我感受到幸福的實感。

秦醫生說：“這就是時間的妙處，它永遠不會為了誰而停留，未來也許充滿挑戰、遍布荊棘，但它也會給經受住它考驗的人一些意外的驚喜，我們每個人都該學着允許意外發生。你當時不也沒想到在情緒突然崩潰後，醒來身邊躺着的卻是自己的孩子嗎？也許以後還會有更多這樣的時刻，你想錯過嗎？”

我立馬搖頭。

他溫和地笑道：“你看，你今天又進步了一點。”

這一周的心理治療結束，我剛走出醫院就接到了李詩潔的電話，她問我：“上次和兒子見面怎麽樣？”

我老實說：“本來很糟，但結果很好。”

“那是怎麽個說法？”

“見面說？”

“好。”

她把定位發給我，她的地址離我很近，兩公裏不到，今天的路況坐地鐵比打車快。

我們見面的地方是一家剛開張的甜品店，李詩潔給我點了個招牌的焦糖烤布蕾，又給我點了杯黑咖啡，她說：“甜苦中和一下，這就是生活。”

“精辟！”

“好了，說吧。”

我把那天的事講給她聽，又把秦醫生今天和我的談話複述了遍，講完我的焦糖烤布蕾也端上來了。

“試一試！”她沒對我剛才的發言給出評價，只是讓我拿勺子敲一下烤布蕾上那層焦糖脆殼。

金屬勺子和脆殼碰撞的“叮叮”聲，聽起來讓人心情好。

“再嘗一嘗！”她示意我。

我送一口進嘴裏，說實話我感覺這個甜度多吃幾口，人就要胖了，但喝了一口黑咖啡，很奇妙，甜和苦一交織，我很想再來一次這種感覺。

她看我對這兩樣很受用，朝我眨眨眼，“我說的不錯吧？這就是生活，純甜和純苦，缺了哪樣都不行，沒有苦怎麽突出甜呢？”

我笑笑，“我發覺你也很有做心理醫生的潛質，跟你在一起我莫名的心情就很好。”

“謝謝。”

“你有什麽想和我聊的嗎？”我問她。每次和她見面都光顧着我自己那點破事了。

“說了你不能笑我！”她難得有點緊張。

“一定不會，我保證！”

她真開始說了，說的是她為什麽從那家夜總會離職，選擇了“從良”做一名櫃姐。

事情是這樣的，有天她在外面碰見了剛入行時的一個同事兼朋友，對方對她特熱情，邀請她逛街，逛的還都是名牌店。

李詩潔的這個朋友很早就被一個有錢男人從店裏帶走了，那時她還很羨慕，按她的話來說，“別提我不勞而獲可恥，人生的精髓就在于如何才能不勞而獲”，她這位朋友就是不勞而獲的典範。

兩年後再相遇，這位朋友風姿依然不減當年，購物也是一擲千金，不僅買她自己的，逛完還不忘送陪她逛街的李詩潔兩個購物袋。

“送給你的。”對方把袋子遞給她。

“這我怎麽能要？”李詩潔跟她推脫。

“拿去吧！”她說，“後天是我生日，你就穿着它來我的生日派對吧！”

後天一到，她還不忘提醒李詩潔一定要來哦。

李詩潔就真穿上朋友送的衣服去了，那人的生日派對是在一家會所舉辦的，非常大的一個包間，除了主人公，李詩潔誰都不認識，對方也很照顧他，全程把她帶在身邊。

朋友把李詩潔介紹給自己的朋友，介紹完，沒多久有個男人坐到了她身邊。

她警覺了，畢竟這世上但凡女人和男人扯上關系，就沒什麽好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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