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濫（1/2）

泛濫

從員工那裏得到消息後，她在我對面坐下，一個勁兒地朝我謝啊謝的，讓我受寵若驚，情急之下我趕緊說，“這跟我沒關系，是一位很低調的好心人拜托我做的。”

李詩潔在一旁給了我個白眼，她覺得我真裝。

有什麽辦法？我就是會在別人向我表達善意時羞怯害臊。

我的病友又馬上說希望我能替她向那位好心人轉達感謝。

“我當然會的，”晚上回去我就告訴周致衡，我把聊天扯到正題上，我問她：“你是雙相一型患者嗎？”

她羞愧地點了點頭，看來這病把她折磨得夠慘，最慘的是患病的人會為此感到擡不起頭，我在發作時也有同樣感受。

我跟她提了我的建議，希望她能去銀行櫃臺，将身上每張卡都限額，這樣即便處于亢奮的躁狂期，也能減少些損失。

她說她明天就去辦。

我們沒什麽話好說了，離別在即，我給了她秦晉陽醫生當初給我的那張名片，她收下了并向我道謝。

等她一走，李詩潔問我：“做好事的感覺怎麽樣？有沒有讓你心情好點？”

她不是打趣我，而是真心發問。

我把一縷掉下來的頭發別到耳後，讪讪道：“就那樣，還行。”

我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于是問她，“你幾點下班？”

她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那我慢慢逛，等你下班了我請你吃飯。”

她朝我擠眉弄眼，“今天這頓不得我請你？”

這一刻她真漂亮，臉上調皮的表情，讓她整個人顯得非常生動。

“你盯我乾什麽？”

“沒有啊，就覺得你剛剛的樣子很好看，就想多看幾眼。”

“有病！”她推我一下，“趕緊去逛吧，別影響我上班了。”

我離開她上班的美妝店，去到商場其他樓層的一家派對用品專賣店，這家店很大，賣的東西十分齊全，齊全得讓我不知道該選什麽，這一刻我才感覺到我對寧寧愛好的了解知之甚少。

失落感又來了，站在偌大的店鋪裏感到無助，我盯着手機，看着那串和我只有一個不同數字的號碼猶豫着要不要打給他，問問他的喜好，可這樣做會讓他失望嗎？

但也比布置半天，孩子一到場，發現完全不符合他喜好要好點？

我去了一個電話，幾秒後一聲脆生生的童音亮起：“媽媽！”

聽見他的聲音，我心安了不少，我問他：“明天見面，把家裏布置成蝙蝠俠那種，你會喜歡嗎？”

他半點沒遲疑，連聲叫道：“喜歡！喜歡！喜歡！”

看來那天他是跟我斯文了，他對蝙蝠俠的喜歡可不止他比劃的那一點點。

挂了電話，我把店裏有關蝙蝠俠的氣球、服裝、餐盤之類的用品全買了，待會兒回家就着手布置。

等買完，我看時間，李詩潔也該下班了。

我拎着大包小包在門口等她，她換好衣服出來看見我，順手幫我提了兩袋，朝敞開的紙袋裏扒拉兩下，問我：“你還喜歡Cospy？或者，”她壞笑一下，“你家那位喜歡？”

“沒有啊，”我開心道，“明天我的兒子要來家裏玩，我得給他提前布置一下。”

她愣住了，好會兒她小心翼翼地問我：“你的親生兒子嗎？”

“那還用說？要不要我把我剖腹産留下的疤給你看？”

她一連說了好幾個“不用”，表情跟便秘了似的。

“怎麽了？”

“沒有，我就是有那麽一點點好奇，為什麽......為什麽他是你親生的，但你們不住一起？”

我的理解能力一下跟上了她沒說完的話，“你是想問我，是不是被男的養在了外面吧？

李詩潔難得在我面前窘了，“我是看你單純，怕你被人騙了......”

“這就說來話長了，”我嘆口氣，“我們找個地方聊吧。”

“行啊，”她拍拍我肩膀，“我請你！”

她帶我進了一家泰式料理店，我們只有兩個人，兩個人都還屬于吃得不多那類，我說：“點三四個菜就行了，吃不完浪費。”

她翻兩頁菜本，随手點了四個菜，菜本合上遞給服務員，對我笑道：“說他有福氣吧，你逛個街天女散花小十萬就沒了，說他沒福氣吧，你還倡導光盤行動。”

有地方坐下，我就和她言歸正傳，“你剛才那樣想，也不完全是錯的，當初我可差點就成了小三了。”

“差點？”她意思是，怎麽差點了呢？

不知為什麽，明明是沉重的過去，今天面對面和她講，我卻沒感到沉重，反而生了點戲谑的心理想跟她開開玩笑，我說：“我用自殺威脅他，他吓壞了，婚就沒結了呗。”

“真的？”或許是我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她一副不太信的樣子。

“真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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