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濫(2/2)
我說完,她臉上神色鄭重點了,頓時她眼神語氣充滿憐憫,“你可真傻。”
“為什麽?”
“那是他還有點良心,要是沒良心,你死了也就死了,傻子才會用自己的命去賭男人的良心。”
我的心霎時被一種奇妙的感動擊住了,這是我和她的第三次見面,我覺得我們好像可以成為朋友,其實第一次和她接觸後,我就有過這種想法,我現在可以向她提出這個請求嗎?我會像在自作多情嗎?
“謝謝你,不過我是騙你的。”
“啊?”她沒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麽。
“我說我剛才的話是騙你的,我才沒有想用自殺威脅他,我是......”我結巴了,那會兒我是怎麽了?我是失誤,還是潛意識想離開這個糟糕的世界?
“我是......當時腦子有點亂,才出了點小事故。”
“什麽小事故?”
讓我自己說,還有點丢人,“就喝醉了,然後......然後很熱就想去浴缸裏面洗澡,就......就溺水了呗......”
她毫不留情地接下去,“然後你腦子你出問題了,是吧?”
“你真不留情面......”
菜已經端上來了,她敲敲桌子,“先吃飯吧。”
飯吃到一半,我心還在砰砰跳,像學生時代要跟人表白似的緊張又激動,我狀似無意般問她:“我和你算朋友了吧?”
她沒馬上回答我而是戰術性地喝了口水,很像要拒絕又得先找個借口。
“你說話呀!”我催她。
“算吧?”
“那就行了!”我話多起來,“其實我以前也有個朋友,跟你一個姓,就是那時候情況太急了,我跟她的聯系就斷了,她跟你一樣都是很好的人,不過你長得漂亮,她長得可愛,你們都招人喜歡。”
我嘴裏的朋友說的是李元媛,有時候周圍安靜下來,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我會突然想到她,同時也會為這段有頭沒尾的友誼感到神傷。
“所以你拿我當人家替身,是吧?”李詩潔怼我。
“哪兒有,”我狗腿地向她空杯子裏倒水,“我只是對你們姓李的情有獨鐘而已。”
李詩潔賣我面子地喝了一口,“那我就感謝我那位前輩了。”
吃完飯都快七點了,我得趕緊回家,寧寧那興奮勁兒,說不定明早眼睛一睜就要過來,我今晚就要把家裏布置出來。
走出商場,我和李詩潔各自打車分手,還是像第一次她比我先打到車,但我們已經交換了聯系方式,我不再擔心這個朋友會消失于茫茫人海。
我到家就忙活起來,阿姨主動要幫我忙,我讓她幫我給氣球打氣就行,其他的我來動手。
我把電視打開,乾活時弄出點聲音比安靜好,電視頻道裏正播放一部有關Michael Ja的紀錄片,其中收錄了他好幾場演唱會的史詩級表演,《Dangero》《Billie Jean》 《Man In The Mirror》......
他每場演唱會盡情表演的錄像更加鼓動了我,我乾什麽都興奮都賣力,這世上有這樣一個能用歌聲和舞姿感染他人的巨星,人類多幸運?
等我把一樓布置成一個屬于蝙蝠俠的老窩,紀錄片已經放到尾聲了,尾聲播放的是晚年的Michael Ja。
晚年的他有點慘,一個曾經用歌聲呼籲《Heal The World》的人,卻在晚年成為全世界備受争議和指控的人。
他做過的好事數不清,可總有人為了錢利用他的善心而敲詐他,敲詐的名義還是最令人不齒的“娈|童”,糟糕的事還遠不止這一件,版權争端、個人財務狀況、被誤解的外貌與健康,最後在2009年,因私人醫生違規注射過量麻醉劑導致他急性中毒去世。
甚至在他死後多年,關于他吸|毒的傳聞仍甚嚣塵上。
這個曾以歌喉和舞姿聞名于世的巨星,在生命最後幾年,依然轟動世界,不過轟動的方式卻是被沒有道德、底線低下的小報媒體利用負面新聞、捏造聳人聽聞的标題來博人眼球。
這一刻,由他我想到另一個同樣被媒體圍追堵截的巨星:Britney Spears,一個被媒體、公衆乃至家庭一手釀造的隕落悲劇。
最讓我記憶深刻的是,她在和前夫争奪孩子撫養權失敗後,坐在地上難過地哭泣,而狗仔們想的卻是趁機偷拍她的裙底。
我把電視關上,轉頭看了客廳一圈,入目的全是蝙蝠俠,這也是位悲情英雄,面對哥譚市腐敗的司法和堕落的社會,他挺身而出選擇背負誤解獨自行走在黑暗裏,他的高人氣來自于他的孤膽英雄形象,這給了大衆一種史詩般的悲情感。
我頓時覺得好悲傷,不久前還洋溢的情緒怎麽也找不回來了,我又想哭泣,想躲起來,想逃避,我也真這樣做了。
我跑進自己的房間,躲進被子裏,我給我的孩子精心布置了一場歡迎儀式,而他還沒到來,我已經開始逃避。
我那會兒是怎麽騙他的?我說他這次來了,我們就可以一起生活了。
不到四歲的他要怎麽面對一個情緒忽漲忽退,期間沒有半點過度的母親?
待一起的時間長了,他會失望嗎?會覺得他媽媽是一個神經病,從而自卑嗎?或者我會影響到他,讓他成為一個和我一樣的“瘋子”?
我在被子裏抽噎得快窒息的時候,被子被人掀開一個角,還是他,他回來了。
他也鑽進被子裏抱住我,對我說:“他剛剛跟我打了電話,說今晚睡不着,現在就想來,你想要他來嗎?”
我哭出聲來,“我不知道......我不想讓他看見我這樣......我還騙了他......我上次想快點離開......我騙他下次見面我們能一起生活......他還被我騙得很開心......”
“沒關系,沒關系,”他哄着我,“他知道你生病了,他一直都知道。”
“對不起......”
我太傷心也太愧疚,周致衡起身為我拿來藥和水,讓我先好好睡一覺。
在藥的作用下,我的眼皮沉沉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