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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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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

“要我抱你回家嗎?”一個聲音将我從現狀裏剝離出來。

還是他,落到這個境地,也就只有他還願意抓住我了。

周致衡蹲下來抱住我,我趴在他肩膀上哭。

他把我抱到車上,沿途還有行人盯着我們,我自己都嫌自己丢人。

他安慰我,“沒關系,反正他們也不認識你。”

“喝水嗎?”他擰開一瓶水遞給我。

喝了一口我好多了,剛才那陣強烈的崩潰感也很快散去了,只是全身沒什麽力氣。

“好點了嗎?”

“嗯。”

“那我們回家吧?”他給車點火。

“好。”

左轉向燈撥亮,我們也随之彙入車流。

“你怎麽來了?”我是在問他為什麽知道我在那兒哭。

他把車上的濕紙巾遞給我,“我知道你今天要來看他,從公司出來就把車開到這裏了,阿姨跟我說你走了,但狀态有點不對,我就來了。”

眼淚停止了,鼻子還有點酸,“我剛才差點沒忍住,要是他發現了,我就完了。”

“辛苦你了,”他看我一眼,“不過下次要是忍不住,想哭就哭吧,他以前也挺愛哭的,他媽愛哭他能理解,這不說明是親生的嗎?”

“他以前也愛哭?因為我嗎?”

“因為我。”

“真的嗎?”我有點不信,好好的孩子要不是媽沒在身邊,乾嘛老哭?

周致衡想到什麽,嘴角扯了個笑,“他覺得我老兇他,小孩子心靈脆弱就哭呗。”

“那你乾嘛兇他?他明明那麽乖。”

“這你就不懂了,”周致衡跟我解釋,“我對他兇一點,等你回來了,你覺得愧疚會忍不住加倍彌補他,我們這明顯對比一下,他不就更親你了?”

“什麽鬼邏輯?”我有點生氣了,“神經病!要是弄出陰影了怎麽辦?”

周致衡沒當回事,“哪兒有那麽脆弱?”

我說:“他媽就挺脆弱的。”

“你?你比誰都堅強。”

......

“就是這樣了。”我說。

“這就是你過去一周經歷的感想嗎?”對面的男人問我。

“嗯。”我答道。

問我的男人是我目前的心理治療師。

我早在五年前就認識他了,五年後的第一次見面是在露天咖啡座下,他把我認了出來,可我記不得他了。

我是在記憶恢複後,從房間抽屜裏翻到他名片的,當時就感到秦晉陽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等我主動聯系他一見面,可不就是當年的老熟人。

“你還有什麽疑惑嗎?”

“我還是很擔心,有時候只要生活上感到幸福,我就會懷疑這一切是不是仍是我的幻想,一産生這種想法,當時不管再高興,心情也會一瞬間跌到谷底。”

他聽完我的話,又在記錄本上寫下來。

“但比起以前呢?”他停筆問我。

“比起以前?”我想了下,說,“嗯......我不會再懷疑了,以前我會懷疑他對我好的動機,以及他是不是真的愛我,現在我不會了,我只想快點好起來,然後和他還有孩子一起生活。”

“你是希望痊愈嗎?”他微笑着問我。

“痊愈?”我搖搖頭,“不是說這個很難嗎?我只希望我能正常生活,不要再讓身邊的人産生困擾。”

他對我點點頭,“你希望的這個是可以做到的,在我們臨床上,對‘痊愈’的真實定義就是:如果一個二型患者連續2-5年沒有症狀發作,情緒、睡眠、社會功能都正常,且能像常人一樣應對壓力,醫生就會認為他達到了‘完全緩解’。但我們幾乎不會說‘根治’,因為大腦的易感性可能長期存在,就像一個有過敏體質的人——他可以常年不發作,但遇到極端誘因仍會有風險。”

“你做好準備了嗎?”他傳遞給我的眼神充滿鼓勵的力量。

我也從他的眼神能裏感受到了力量,“我覺得我做好了。”

他放下手裏的紙和記錄本,身體前傾和我握了握手,“那我們一起加油吧,今天就到這裏了,我送你出去吧。”

“好,”我站起來,“謝謝你。”

“不客氣。”

我的心理治療療程從今天起已過半,藥還是要吃,剛開始對于吃藥我有點抵觸,我想盡快擺脫掉這病好讓情緒變得平穩,但也許受我母親的影響,我不希望借助藥物。

可秦醫生告訴我,有很多像我這樣的病人,就是因為追求“徹底停藥且永不複發”式的痊愈,反而導致自己陷入停藥-複發-腦功能損傷的惡性循環。

他說現代治療的目标是讓你自己成為情緒的領航員,而非疾病的囚徒,越想擺脫它,反倒越在意它,越會被它困住。

走出醫院,周致衡照常在老地方等我,出醫院大門向左幾十米的一家咖啡廳。

他坐在店外的露天座椅上,我走近他,笑道:“你好,請問你可以請我喝一杯咖啡嗎?”

他對我時不時來一場的即興表演非常配合,“當然,我的榮幸。”

我坐在他對面喝着咖啡,隔會兒偷瞄他一眼,說不清為什麽,就是很想這看他。

“你乾嘛老看我?”

“因為我喜歡你呀。”我心情好時會說些肉麻的話,公共場合也無所謂。

“是嗎?那一會兒跟我回家吧?”

“流氓!”

......

我和寧寧約好在家見面的日子是這周六,我想我得在他到來前弄個小小的歡迎儀式,我和阿姨兵分兩頭,她負責買菜,而我負責商店去買些布置派對的用品。

周致衡跟我說要是累可以請人上門,我說我就想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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