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歸(1/2)
殊途同歸
一到家我直奔浴室,今天在外面飄了一天了,我迫切地想洗個澡。
站在頭頂花灑下讓溫暖的水流沖洗我的身體,熱水順着脊背滑落,這是我今天最舒服的感覺,按了兩泵沐浴露正要往身上打泡,我感到霧蒙蒙的玻璃隔斷牆外有道身影。
我險些尖叫出來,要不是想到周致衡在家,我就以為自己是希區·柯克電影《驚魂記》裏被謀殺的香豔美女。
隔着霧氣,我看他不真切,可扔在地上的衣服還是能看清的,他tuo完拉開玻璃門進來,我對上他視線,往後沒退幾步,背就抵在了瓷磚上,一記冰涼的感覺鑽透脊背,讓我沒忍住“嘶”了一聲。
我臉羞紅了,問他:“你進來乾嘛?我一會兒就出去了。”
他沒羞沒臊地說:“我等不了。”說完捏住我的下巴親我。
“別在這種地方。”我推他一把,我和他做過的地方僅限于卧室,連客廳都沒有,沒預兆地換位置,我渾身都緊繃,更何況我今天心情糟透了。
“總要試一試啊。”他沒放過我,繼續對我動手動腳。
我想拒絕,可我的身體早習慣了他,三下兩下,任我心情再糟,我的身體也背叛我的大腦滑出去一大截了。
他架着我,我們身上都有泡沫,我害怕地緊緊摟着他,這要是摔一跤進醫院了,醫生問怎麽回事,我難以啓齒。
.......
眼淚又不争氣地落下來,我為自己一邊心碎,一邊又在他給予的無限k感裏沉淪感到悲哀和可恥。
他俯下身舔舐着我的眼淚,又吻着我的脖頸,“為什麽哭?”
我沒理他,他動得更厲害了,我受不了了問他:“你真的想讓我留在你身邊嗎?”
“想。”他答得毫不猶豫,我冷笑了下。
他像看出了點什麽,摸着我的臉輕聲問:“你還愛我嗎?”
“愛啊。”我說。我心裏想的是我要怎麽才能離開他。
“我也愛你,寧夏,真的,你要相信我。”
“好。”我說。
我當然相信他愛我,不然這來回的折騰他何必?不過是愛一人,把我和他都搞得很累,我不想再累下去了。
過了會兒,他忽然問我:“你想和我結婚嗎?”
我和他結婚?這時候,我要是把今天看見的說出來,不得破壞了他的好興致?
還是說他今天在自己的婚禮現場上想到了我?還想象着如果那個對象是我那多好?然後結婚時,再把新娘的想成是我的?
寧夏!我在心裏罵自己,你就當個傻逼吧,這時候了還拿這種惡心死的話安慰自己。
我沒回答他,閉上眼裝自己是舒服得快暈厥了,反正我和他做這檔子事,又不是沒暈過,每次暈完醒來,他都會笑我,把我笑煩了,我就生氣不理他,他又來哄我。
這一次我故意讓他笑,我都要離開他了,讓他最後笑一次,就當給他最後留個好印象。
第二天我全身被車碾過似的難受,床頭上放着他留下的紙條,他出門了,餐桌上留着給我做的飯,讓我記得吃,還有晚上等他回來。
晚上等他回來?我撩起衣服看見身上斑斑點點的痕跡,讓他再來一次,我再犯賤一次?
我搖頭苦笑兩聲,可別,我現在只想見我母親,我曾經那麽嫌惡她,覺得她好歹讀過高中,白受了那麽多年教育,因為自身的愚蠢、虛榮、輕信,才把自己送出去任人糟蹋、輕賤,被別人禍害,又轉過頭來禍害自己至死。
跟她經歷了差不多的事了,我徹底理解她了,我不同樣是白讀了那麽多年書?
虛榮?貪圖一個人的錢是虛榮,貪圖一個人的愛就不虛榮了?愛才是導致很多悲劇的禍首,人總以為無論什麽事只要蒙上一層愛,事情仿佛就變得神聖了。
違法犯罪了,法庭上對着公衆痛叫一聲“我是為了愛”,就能引起不少唏噓和同情;上學時做了傻事,對醫生說是因為愛,醫生也只能又鄙夷你又憐憫你。
我受夠了愛,要不是周致衡施予了愛,我能變成今天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我到衛生間去照鏡子,鏡子裏那張臉至少老了三歲,我和我母親屍體待的那兩天都沒讓我老這麽快過。
穿好衣服,我在周致衡家拿了瓶不知名的洋酒,我有好多話想對我母親講,清醒的時候我見不到她,我得把自己灌醉,讓自己暈乎乎迷瞪瞪,最好是臨近死亡邊緣,這樣她才會出現在我眼前。
我打車往到城中村,司機把車停在路邊,我一開車門就聞到一股臭味,他把我甩到一個街頭垃圾桶邊。
下車,我看到一大捧豔紅的玫瑰花還沒開始凋零,就被人提前扔在垃圾桶旁。
我腳下踩的這片土地,是一座人口超千萬的大城市,這裏最不缺的就是人,有得是各種各樣的人,多情的人,無情的人,人一多了就有得是獻出去卻沒人要的感情。
這捧玫瑰花也是獻出去沒人要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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