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來很孤單(1/2)
你看起來很孤單
回去的路上我默默祈禱,祈禱周致衡今天會很累,等我回到家他已經睡了,我實在不想強打精神扮演一副“我很好”的樣子。
可我打開門,他卻在穿一身睡衣在沙發上等我,那樣子像如果我不回來,他就要等我一整晚。
我能怎麽辦?我只能開始自己的演戲時間。
“怎麽還不睡?”我說,“不是讓你先睡別等我了嗎?”
他笑了笑,“你大晚上不回來,我自己一個人還睡得着,那多沒心沒肺?”
我想說,這一刻我巴不得你沒心沒肺。
可我只是笑,還故意裝得很厚臉皮,“沒心沒肺?你是在說我嗎?和別人玩到大晚上才回來。”
“你知道就好,”他起身帶我進房間,“快去洗澡,洗了睡了。”
“好。”
洗完澡躺床上,他問我:“你想看《天鵝湖》?”
“什麽?”我腦子裏想的事多得要命,李元媛送的兩張《天鵝湖》門票,早被擠出去了。
他拉開床頭櫃子的抽屜,把兩張門票亮給我看,“這兒,不是你放的,是誰放的?”
我一拍腦袋,“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是朋友送的,人家是學藝術的,也想讓我受受藝術的熏陶,你快給我放回去,這門票現在價格炒得可高了。”
“十號晚上八點開始,我陪你去?”
“你?別勉強了,能休息就休息吧,把自己搞那麽累乾嘛?”我自己也想休息,周致衡不在,我不用演戲,不用演戲的時間,就是我的休息時間。
“有人陪你去?”他瞥我一眼。
我不假思索道:“沒有。”說完我就後悔了。
“沒人那我就陪你去。”說完他把夜燈關了。
之後兩天我都休假,挺好,不用面對李元媛,我怕和她待一起時間長了,真忍不住把秘密洩露。
嚴刑逼供能突破人的心理防線,使其崩潰然後套出機密情報,而真情實感同樣也會,不然怎麽會有以柔克剛這一策略?
兩天休假時間,我跑到了孩子較多的地方。
我看網上有個說法,如果你正懷疑自己是否有成為一個好母親的能力,先到小孩多的地方待會兒,假如一堆小孩湊在一起都沒讓你感到煩躁,那麽你贏得了初步測試;同理,如果你感到煩得要命,頭痛得要命,那麽千萬別勉強自己成為一個母親,兩看相厭的母子關系,委屈自己也委屈孩子。
第一天我走到一家大型兒童玩具專賣店,裏面幾乎集齊了所有能供孩子玩耍的玩具。
我先走到賣芭比娃娃那片區,我覺得這片區是這家店最美麗的地方,人是視覺動物,我也不能免俗。
我對作為樣品展示的芭比娃娃愛不釋手,要不是旁邊一個小女孩對她手裏的娃娃施暴,我險些忘了此行的目的。
小女孩用力扯着芭比娃娃的頭發,我在一旁忍不住摸摸自己的頭皮,娃娃的頭發跟頭皮粘得很緊,她力氣不夠,轉而她開始掰娃娃的手臂。
我趕緊阻止道:“ 別這樣,她會痛的。”
小女孩動作停下,我以為她是“孺子可教”,可她只是緩緩擡起頭,看我像看個智障,嫌棄地對我說:“沒有生命的東西怎麽會痛?”
我又問了她一個智障的問題:“如果她有生命呢?”
她淡定地回答我:“那又怎樣?痛的又不是我!”
我為她小小年紀就如此冷血而震驚,而她繼續掰芭比娃娃的腿,有個店員看見了,上來阻止她,她立馬躺在地上打滾哭鬧。
她的哭嚎引來了四周一圈人的注視,她的監護人趕緊上來,就在我以為她要把孩子拖走時,她卻辱罵起了店員。
店員十分淡定,“可以調監控。”
女孩的監護人便人身攻擊,話當然是臭打工之類的。
看着這裏,我想我該讨厭、反感這孩子了吧?可我悲哀地發現,自己心裏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卻是:養不教父之過,我寧願把罪責歸結于孩子的監護人,也不想把這份罪落到孩子頭上。
在一片嘈雜中,我轉身離開了這家店。
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受,可我敢發毒誓,我要是當一個母親絕不會把孩子教育成這樣,至少不會那麽冷血。
第二天我又到市裏專為兒童修建的一座公園,這裏風景很美,兒童游玩設施也齊全,經濟發達的城市這點做得好,大多小城市城市,都不會免費提供如此健全的兒童公園。
坐在長椅上看面前玩滑梯、玩沙堆、玩跷跷板,玩各種各樣設施的孩子們,吵是真的吵,卻又讓我感到一種旺盛的生命力,這是我從小缺乏的。
陪這些孩子到公園來的,幾乎全是母親,我周圍母親們讨論的話題,也全有關自己的孩子,聽起來她們像失去了自我,可我轉念一想,大家都是帶着孩子來公園玩的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聊孩子,聊其他不就顯得交淺言深了嗎?
就像兩個陌生人在服裝店遇見不就該讨論服裝,在飯店遇見不就該讨論飯菜,在美妝店遇見不就該讨論護膚妝容嗎?
什麽場合聊什麽場合的話題,這有什麽問題?扯什麽自我?
可我又如何解釋,如果她們沒有完全失去自我,為什麽身處此地的絕大部分是女性?
我想得頭痛了,一個小女孩忽然主動靠近我,我剛想和她問好,她就拿水槍往我頭上滋水。
我不受控“啊”的叫了一聲,她豎起一根食指放嘴巴上,“噓,我想幫你洗個頭,今天我是理發師,你是我的客人!”
我看着她滿臉的稚氣,原來她是玩設施玩累了,想找個人來玩玩。
我笑着問她:“你為什麽只找上我?”
她把水槍放下,在我頭發上摸來摸去,她的理由是:“你看起來最漂亮,就算我給你理發失敗,你也不會怪我。”
我被她的話逗笑了,我揭穿她,“你是看我只有一個人,落單的人最好欺負是吧?”
“當然沒有!”她白我一眼,“我是看你一個人太孤單了,才好心來陪陪你的!”她一副我不識好歹的語氣。
看我太孤單?這小丫頭小小年紀,眼力勁兒倒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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