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1/2）

麻煩

我的反胃感近日越來越頻繁，起先沒在意，以為是心情的緣故，我過去心情難受時，胃也會作亂。

直到有次在便利店，我正要給一位顧客結賬時，沒忍住想嘔吐，雖然只是象征性的動作，沒吐出來什麽，對方也被我的行為惡心到了。

李元媛在一旁趕緊說：“都和你說了，生病就別來上班了，你非怕麻煩我，”她轉頭看客人，“對不起啊先生，我同事這兩天人不舒服，怕請假了，我得替她的班才這樣勉強自己的，我向您道個歉，請您見諒”

客人見這小姑娘話說到這份上，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走人，不過他以後大概不會再光臨這家店了。

“你怎麽了？”李元媛給我倒了杯熱水，又拍拍我的背。

我擺擺手，“沒事，這段時間心裏有事，胃不舒服。”

“真的嗎？”她別有意味地看我，“你是不是有男朋友？”

我沒反應過來，“跟這有什麽關系？有男朋友就不會身體不舒服了？”

“我是說......算了，”她湊到我耳邊，“你這個月月經來了嗎？”

“我月經從小就不準的，有時候一個月來一次，有時候兩三個月來......”我愣了下懂她想說的了，“你是想問我是不是懷孕了？”

李元媛撇撇嘴，“你總算是開竅了，我都怕說明顯了冒犯你。”她話頭一轉，“不過你這人也是缺心眼，月經紊亂也不去醫院看看。”

我無奈道：“去了，每次一去就開□□，吃了沒大多用，就不想管了。”

“有時間還是去看看吧，”李元媛好心勸我，“雖然現在的年輕人都不提倡生孩子，但子|宮對我們女人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器官，你好好愛護它，不為生孩子也為你自己好啊。”

我點頭答應下來：“下了班我就去醫院檢查。”

接下來我被李元媛的話弄得暈乎乎的，懷孕？我沒想過我的惡心反胃會有這個結果，我和周致衡幾乎每次都戴避|套，最近一個月，只有那麽兩次，一次是破了，還有一次到後面，套沒了就沒管。

李元媛在還好，等她一走，我的焦慮感就來了，過去我從不為我的身體擔心，我對活與死的态度很坦然，沒來就等着，來了就忍受。

可周致衡的出現，讓我态度變了，李元媛說的兩種情況我都不想接受，無論月經延遲是出于懷孕，還是子宮出了問題。

如果我懷孕，這個孩子來得可真不是時候，就像我當初來得不是時候一樣。來得不是時候的孩子，在出生後大概率是不幸福的，沒有人會喜歡不受期待而來的東西，那不是驚喜，而是麻煩。

我就是最好的例證，看看我的到來，把我母親害得多慘？又把夏汪周三家人搞得多雞飛狗跳？

可後者也不是好結果，周致衡以後會和一個子|宮有毛病的人繼續走下去嗎？

煩死了，所有煩人的事都在我狀況最糟的時候湧上來了。

讓人煩躁的事也分先後，懷孕比子|宮出問題緊迫多了。

我一下午都在想前一件煩惱，我真懷孕了怎麽辦？是打掉？還是接受？

“未婚先孕”，這四個字在我從小到大所受的教育中，等同于“造孽”“無恥”“罪惡”，在我心裏，跟“未婚先孕”比起來，“死”都得讓步。

“死”只是死我一個人，而“未婚先孕”，打掉孩子，是讓自己當劊子手剝奪一條生命，而生下，是為了一時心軟選擇讓孩子以後痛苦大半輩子，甚至一生。

不知不覺間我成了一個進退兩難的罪人。

我問過周致衡我要是懷孕了怎麽辦？他那時答得多純粹？他說生下來就好。可此一時彼一時，那時我和他是什麽情況，眼下又是個什麽情況？

接我班的大哥一到，我就往街上走，随便去哪兒都好，就是不能回家，我怕自己忍不住把消息告訴他。

我給他帶來的難處，讓他成了他父親手裏的提線木偶，他從沒對我抱怨、傾訴過，而我也別扭、擰巴地想自己先消化，先想辦法。

我走到附近一家藥店買驗孕棒，貨架上的牌子琳琅滿目，令我眼花缭亂。

有兩個牌子正打折，要是換作買其他東西，我會毫不猶豫選打折的，可現在不是省錢的時候，我想這種打折的，要麽是有效期快到了，要麽就是牌子名聲不好沒人要。

我上網搜哪個牌子比較準，可網上的各有各的說法，我只能每個牌子都挑了一個。

我抱着試劑盒驗孕棒到收銀臺，收銀員驚訝地看着我，還對我開了句玩笑，“這個也興收藏？”

我笑了笑，沒說話，我猜她心裏在想，這女人對自己懷孕與否如此重視，是擔心自己懷孕？還是擔心自己沒懷孕？

結了帳，我拎着口袋出藥店，出門又想該去哪兒測試？回家是不行的，那不是我一個人住的地方，那裏還有周致衡，當下我還不想讓他曉得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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