犧牲(1/2)
犧牲
周致衡回到家,這次再不像往日那樣強撐着跟我演風平浪靜。
他叫我一聲,我沒聽見。
我人坐在沙放上看電視,全神貫注咬着大拇指,整個人劇情不過腦地盯着熒幕,邊看邊對自己心生厭惡,像我這樣的人,該用什麽字眼才能形容得最貼切?最廢物?
“寧夏?”他又提高音量叫我。
“啊?”我受到驚吓地偏過頭,一間是他立馬露出笑容,“你回來啦。”
“吓到你了?”他走過來抱住我,“對不起。”
我當時沒懂,他這個對不起裏還有向他父親妥協而道歉的含義,那會兒的我和他在行為和言語上已不再對彼此坦誠又純粹了,彼此的一言一行都隐藏着另一種不想讓對方領悟的意思。
“我沒被吓到。”我把頭擱在他肩膀上,“你很累嗎?”我輕輕拍着他的背。
他嘆口氣,“看見你就好多了。”
晚上他和我說之後一段時間他會很忙,留出來陪我的時間會很有限。
我說,沒有關系,我自己一個人也懂好好生活。
他摸着的臉笑道:“什麽你自己一個人生活,明明是我和你一起生活。”
“你別跟摳我字眼,”我給了他一下,“反正就那意思。”
我沒告訴他,自己的心情非常矛盾,他在家反倒讓我更別扭、更無措,他的出現讓我有種自己無比渺小、沒用的消極感,這種消極感又讓我想逃避,逃到哪兒都好,只要是看不見他的地方。
可一想到他憔悴的形容跟我也有關系,我又狠不下心逃避。
失眠越來越嚴重,我怕他看出我因焦慮缺覺而暗沉的臉色,一入夜便強迫自己入睡,吃藥也好,什麽也好只要能入睡。
可睡眠就像漂浮在流水上的一根細絲,你能看見它,可你越想抓住它,它反而在水流中若隐若現,越飄越遠。
一周後,周致衡對我說他今晚要回他父母家吃飯。
說實話,我內心挺為他高興的,他父親再看不上我,但他為了我和家裏鬧得更僵,那我不更令他們家讨厭?
聽到這個好消息,我心情難得不錯,讓他今晚和家人好好聊聊,關系能夠破冰最好,其他人不說,光是憑着劉娜對他的愛與包容,他今天也應該回家一趟。
但比起我,他反倒提不起興致,還沒和家人見面人已意興闌珊,“就那樣吧,也沒什麽意思。”
“打起精神啊!”我拍拍他的肩膀。
他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我,問我:“你會留在我身邊嗎?”
我趕緊反思自己,最近又是哪裏沒做好露出馬腳了?他出門為這段感情沖鋒陷陣,短暫下火線回家卻發現我有打退堂鼓的跡象,該多失望?
我露出了慣用的笑容,一副做錯事撒嬌撒癡求他原諒的耍賴相,“我錯了,”我雙手合十做祈禱狀,“你哪裏不滿意我?你讓我改我就改!”
他頗無奈地盯着我,“你沒有,你只要留在我身邊就好。”
我用力拍拍胸口,“保證做到。”
我把他送到電梯口,等電梯門合上,我靠着牆松了口氣。
後來我才知道,今天晚上才不是普通的家庭聚會,是以聚會為由進行的一場交易,周致衡是交易的籌碼之一。
這件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瞞着我是出賣了我,而他的父親同樣出賣了他,我和他是五十步笑百步。
周瀚文提前通知周致衡今晚到家,可等周致衡到了,才發現自己要見的遠不止父母和姐姐,還有另外一家人,當然他也沒感到意外。
等各人依次入座,周瀚文向對面的一對夫妻介紹周致衡,他大手拍拍周致衡的背,驕傲又無奈,“老李,李太太,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讓我頭痛的小子,致衡。”
被他尊稱為老李的人,很給他面子的笑笑,“頭痛?為什麽?因為太一表人才了,所以讓你給兒子選對象選得頭痛了?”
李廳長的誇贊讓周瀚文很受用,今晚的見面,雙方都是為了各自心中的利益打算盤,開場氣氛不錯,後面要說的話也更好開口。
劉娜聽見對方誇自己兒子,喜不自勝,“我看佳麗也很好,很符合這個名字的寓意。”
老李今晚也把自己的女兒李佳麗帶來了,這姑娘我後來見過一次真人,長相、氣質真沒得挑,跟周致衡站一塊,長眼的都認為比我合适。
也看得出周瀚文是真在乎他兒子,即便是一段基于利益、各取所需的婚姻,他也不忘給兒子找一個家世好、相貌佳的女孩。
“致衡,”劉娜招呼他,“快跟佳麗說句話呀!”
劉娜臉上洋溢的熱情,明顯是準備把對面女孩當自己的未來兒媳婦。
李太太也趕緊催她女兒,“佳麗,你也說句話,外面可不比家裏,不準玩小孩子脾氣!”
李佳麗對這場飯局也沒表現太多熱情,她只是向周致衡點了點頭,然後對周瀚文和劉娜問好。
她把眼神看向周致雅,周致雅臉色卻不好,她便挺有個性地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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