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1/2)
弗洛伊德
幾天後發生了一件事,那天,我如往常般回到家,他少見地比我先到家。
他看我很詫異,笑道:“看傻了?反正在那邊也沒事,還不如早點回來看看你。”
“謝謝,我給你做飯吧!”我向他要求道,我是有好幾天沒吃她做的飯了。
“好,你今天比我晚回來,先去休息。”
“那我先去洗澡。”
我迅速洗了個澡出來,頭發沒吹,往頭上包了張毛巾,身上也是浴袍。
走到廚房去,周致衡看我進來,對我說:“餓了?再等會兒,去把頭發吹了,待會兒感冒了頭疼。”
“好的。”我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又跑回浴室裏去。
房間和浴室的門都沒有關,吹風機剛把發頂吹乾,發梢還是濕的,我就聽見了門鈴響。
這個家住着的只有我和周致衡,除了點外賣會有人敲門,門鈴從沒響過,上次周瀚文來,也是不請自入,不知道他怎麽進來的。
我把吹風機關了,預感很不好,心也跟着緊張起來,走出去,正巧和廚房裏出來的周致衡視線碰上,他和我同樣一頭霧水。
我和他往玄關的可視門鈴屏幕上一看,是三男一女,全身黑色制服的男人是保安,另外三個着警服的就是警察了。
那三張面孔我都不陌生,分別是:“老大”“女師傅”和“小徒弟”。
我心下了然,看來他們的大案還沒破,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遺漏,馬虎失街亭、大意失荊州,萬一我是條漏網之魚,他們責任多大?
周致衡把門打開了,整個人是莫名其妙又窩火,“乾什麽?”
保安恭敬又無奈,“周先生,社區派出所這邊說有些事想上您家确認,希望咱們配合。”
他一句話把責任撇清了。
“您看......”他猶豫道,“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沒你事。”周致衡讓他走。
等保安走了,小徒弟出來打頭陣,亮出搜查證,告訴周致衡,他們此行的目的。
他嘴裏一口一口“寧夏女士”,讓我好羞愧,好像我真背着周致衡乾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看着他們亮出來的搜查證、警察證,心想,好家夥,原來在這兒等着我呢,幾天過去,我把這事早當一場小風波忘了,可他們這幾天卻沒浪費,用來向上級申請審批搜查證了。
周致衡看着我,我躲避他的目光,我一剎那的躲避被“老大”瞥見了,他眉頭一皺,大概是想我果然有問題。
“進來吧。”周致衡拉着我,讓開地方讓他們進來。
“要換鞋嗎?”那小徒弟禮貌地問。
“随便。”這時候,周致衡沒心情應付他們的先兵後禮。
小徒弟怕給我們留下像“抄家”的壞印象,于是又說:“我們搜的時候你們可以在旁邊看着。”
“嗯。”周致衡點點頭,聽不出情緒,“你自己看吧。”
等三個人分別開始,我馬上跟他坦白:“對不起。”
他倒沒怪我,只是拉着我到沙發上坐下,把家留給別人,他問我:“就你把自己蒙被子裏那天發生的事,是吧?怎麽不和我說?”
“我以為都過去了,就沒必要,”我想到什麽,小聲問他,“你沒什麽文件放在家裏吧?”
做生意難免有點灰色屬性的文件,我怕警察們經驗足,搜查得又太仔細,想要的沒搜出來,結果來一趟卻有意外之獲,然後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想什麽呢?我去把菜端出來。”
“你現在還有心情吃飯?”我瞪大眼看他。
“是挺不爽的,”周致衡說,“但飯總要先吃吧?”
他是自尊心上來了,跟人較勁呢。
我跟他去廚房把飯菜端到飯廳,他一筷子又一筷子地往我碗裏夾,我一看見吃的,那股反胃感又來了,可以前我不是很喜歡吃他做的飯嗎?
我搞不懂我的身體在鬧什麽脾氣,也不想慣着它,跟它犟起來,它想吐我就吃,吃到它不想吐為止。
我在這邊跟自己頂牛,警察那邊也有往廚房搜查的跡象。
小徒弟看了我們一眼,抱歉地笑笑,對打斷別人本來溫馨的晚餐,他也感到難為情。
周致衡面無表情沒理他,我想着要不要回應一個笑容?這也是人家的工作,要不是這些基層網點的社區民警,我們的社會治安也不會那麽好。
我度量着笑容的尺度,晚飯時間,人家為了搜查連晚飯都沒吃上,我當着人家工作的時候吃飯,回應一個理解的笑不過分吧?
等我好不容易把笑扯出來,小徒弟早轉身忙其他去了,我的笑只給周致衡看見了,他用筷子敲我碗一下,“吃飯!別人都把你當嫌疑犯來搜家了,你還笑得出來!”
“哦。”我埋下頭扒飯。
“老大”出現在了客廳裏,看來對房間的搜查是結束了,他見我和周致衡還有閑心吃飯,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地說了句:“心理素質不錯啊?這種時候還吃得下飯。”
周致衡筷子一放,再沒好臉色了,“查完了嗎?查完了就趕緊走,別影響人家裏兩口子吃飯!”
“你這小子......”小徒弟在一旁趕緊拉他到一邊,又是哄又是勸。
我想他在自己的派出所裏該很受人尊重,民間老百姓也喜歡“神化”這類吃公家飯的人員,所以養出了他的優越感和掌控感。
或者由于職業原因,他日常工作和生活中常打交道的就是犯罪分子和潛在犯罪分子,不拿出點威嚴來,這些人可不會把他放在眼裏,然後言行舉止帶點傲慢變成了他的習慣。
但周致衡不吃這套,他不看人臉色,他都是讓人看他臉色。
最後女民警出來,告知我們這次搜查全面結束了,還向我們說了些抱歉、麻煩、打擾了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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