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派（2/2）

“我想要你怎麽樣，你就怎麽樣？”

“你提出你想要我做的，我告訴你我最多能做到的，同樣你也告訴我你能給我的。”

“好。”周瀚文把煙摁滅，一聲咳嗽清了嗓子，“前年成立的子公司馬上要開始融資了，你先進去讓我看看你圈錢的本事，別那麽看着我，這也是你老子我在為你鋪路，這件事你要是辦好了，進入集團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你姐姐要是知道我把這件事交給你了，她會不高興的哦。”

說完他還是周致衡擠擠眼睛，我也算知道周致衡偶爾的不要臉是遺傳誰了。

周致雅對她弟弟絕對有感情，但這份感情在家族事業上就得讓位了，周致衡後來和我說過，他對周致雅提出自己要脫離周瀚文的事後，周致雅最先反應是松了口氣，然後才開始問他以後的打算。

“這件事本來由她負責？”

“不，她早就進入集團了，市場部的副總經理，比你有話語權多了，她提出讓她手下的一個人去負責，我沒同意。”

他嘲諷一句，“承您厚愛。”

“你是答應了？”

周致衡颔首道：“嗯。”

周瀚文背靠在沙發上，用手指指他，“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了。”

“你是不是找過寧夏了？”

“她和你說的？”周瀚文像自言自語，“那孩子看起來不像啊，跟你一樣，挺有骨氣、個性的，像歐洲人形容的鐵娘子，拿捏不到她痛處就軟硬不吃。”他又對周致衡笑了笑，“原來你小子喜歡這一款。”

我沒想到周瀚文對我的評價還挺高，“鐵娘子”可是歐洲人用在撒切爾夫人身上的，雖然撒切爾夫人遇上我們國家當時的領導人也得吃癟。

但我不太喜歡“鐵娘子”這個叫法，“鐵娘子”是源于歐洲曾經的一種酷刑刑具，男人們把這個稱呼用女人身上，也是在表達女人令他們頭痛、受罪的意思。

周致衡告訴周瀚文，“她就是這個脾性，我想讓你以後別再派人跟着她了，也別再管我和她的事了，是我先纏上她的，她是被我纏得煩了才答應我的。”

周瀚文聽笑了，“是嗎？你這樣差別待遇，讓我這個做父親的很吃醋啊。”他話鋒一轉，“如果想讓我答應讓她留在你身邊，光是讓你進我這兒可不夠。”

“那你還想怎麽樣？”周致衡預料到了，他的父親向來很貪婪。

“你今年也二十五了，結婚的事你自己不上心，就只能我和你媽替你代勞了。”

“你想讓我和寧夏結婚？我沒意見，就看她有沒有意見了。”他想到什麽，過了會兒，補充道，“不過她還小，二十不到，你還得再等一等。”

“鬼扯！”周瀚文攤牌了，“她家都放棄她了，你還跟她結婚？”

“你什麽意思？”周致衡倒不是聽見夏家放棄我驚訝，他早認為夏家人打心裏就沒真心想接受我，而是他從周瀚文話裏聽出弦外之音。

“汪帆肚子裏的小孩都快四個月了，這你也不知道？”周瀚文品味他兒子臉上的表情，繼續道，“看來你這個對象當得也很不稱職，連自己女人家裏出了這種事都不知道。當然，她也沒有主動告訴你，為什麽？是怕你因此也跟着抛棄她？還是太相信你，自信到可以把未來全壓在你身上？”

周瀚文嘆了口氣，他對我的最後評價是：“做人有點性格，就是太蠢。”他問周致衡，“你認為我會讓你把你的婚姻，浪費在這樣一個女人身上？沒背景還沒能力，為了她你今天來了，我以後可以用她來掌控你，別人照樣可以。”

周致衡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周瀚文選擇忽略他繼續，“我對你最大的寬容就是，讓你喜歡的女人留在你身邊，至于你的婚姻那得留給我，那是我的一筆生意。”

“如果我不接受呢？”周致衡反問道。

周瀚文起身，拿給他看了一個信封，裏面就是那一沓有關夏家老中青三代的照片，周致衡也幸運地在照片裏亮相了。

他敏覺道：“你就是拿着這個去找她的吧？”

周瀚文點點頭，示意他看下去，一沓照片看完，他譏笑道：“你比我想的還要無恥。”

“還有更無恥的，”周瀚文點開桌上的平板，遞給他，“這是這幾天的。”

平板裏是有關我最近幾天行蹤的照片，最讓他心緊的一張是我在電梯裏，從拍攝角度看，顯然是和我同乘一座電梯的人拍的，照片上的我對此毫無察覺。

這些照片裏，最早的是他帶着我去幼兒園看绮绮表演那次。

在這以前，周致衡天真地認為，和一個人結婚是選擇這個人和他組成一個家庭，這跟他父母是誰無關，他不稀罕再進入他父親的家門，他心儀的結婚對象也不會稀罕。

可這一刻他明白了，我和他很早就進入了他父親的視線狙擊範圍，這一刻他也懂了，他企圖反抗他的父親簡直是妄想。

他們這對父子，就像古代互相猜忌的皇帝和太子，總得有一方死，争端才能落下帷幕，在這以前，他能做的只有忍耐和等待。

“好。”周致衡答應了周瀚文的要求。

因為我，他成了過去自己最看不起的投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