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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摻胡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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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問他:“那你認識他的朋友嗎?叫Lia Wong。”

周致衡聽到這兒笑了,顯然他認識那位。

“他今天和你說話了?”

“他就坐我旁邊。”

“委屈你了!”他親我一口。

“不過,”周致衡說,“你別看他長那樣,嗯......形象有點糟糕?......不過他眼光很準的,他在紐約,都是客戶上門委托他幫他們管理手裏的錢。”

原來老天爺偶爾也會公平一下,比如對Lia,老天爺給了他一副好眼光,同時也給了他一副壞口氣。

我問周致衡:“他的咨詢費用和管理費應該很高吧?”

周致衡告訴我:“他早就自己開公司單乾了,去年他接了個四十億美金的資産規模管理項目,他收的管理費是百分之一。”

我瞪大了眼,“四千萬美金?!”

果然人不可貌相,誰能想到一個禿頭口臭的男人手裏管着那麽多錢?

我告訴周致衡,我今天從他和我談話時散發的口氣中,至少聞出了洋蔥、大蒜、奶酪、牛奶等食物發酵的氣味,如果他腦中的投資計劃,能讓我像分辨他的口氣味道來源般清晰明了,我可以忍受每天和他談話一個小時,然後讓周致衡把他的閑錢給我管理,我也只收百分之一的管理費。

周致衡被我颠三倒四的話逗笑了,摟緊了我,叫我“傻妞。”

我摸着他的頭發,那麽茂密旺盛,我突然說:“你以後要是脫發拔頂了,就直接剃光頭吧。”

“扯淡,我們家就沒有那個基因。”

我說:“那就好。”

我有點困了,但沒忘記定個六點的鬧鐘,讓他好明天早點回到他房間去。

“晚安。”我對他說。

“晚安。”他親了下我的額頭。

早上天還沒亮,我就被周致衡貼我脖子上的熱氣弄醒了。

我看了眼手機,不到六點,鬧鐘還沒叫,“你起那麽早?那你快過去吧。”

“好,待會兒我過來叫你,你再睡會兒,我把鬧鐘給你關了。”

“好。”我困倦地再次閉上眼。

到了七點半,周致衡進來叫我起床,“起來吧,洗漱好下去陪他們吃個飯,我們就回家了。”

到樓下,季念媛和夏正啓已經坐在餐桌前等我們了。

周致衡笑着跟他們道歉:“不好意思,我們起晚了,讓你們久等了。”

季念媛不介意地笑笑:“我們是年紀大了睡得少,你們年輕人能和我們一樣?再說致衡,你今早還在附近跑了個步才回來的,你可比我們起得早。”

我看了眼周致衡,原來他今早從我房間裏離開後,還出去晨跑了。

他一直有運動的習慣,他說他從初中開始就堅持這樣做了,我嘗試過兩次,實在不喜歡那種感覺就放棄了,他勸我不喜歡就別勉強,我只是還沒找到自己喜歡的運動方式,做人身體健康就行了。

當時我就反問他:“那我長到兩百斤,你也還會這樣說嗎?”

他也反問我:“兩百斤還健康嗎?”

季念媛剛說起他晨跑,夏正啓就罵夏建洋別說早起運動,在家的時候就沒見過他十二點之前起床。

周致衡用眼神示意我快點吃飯,吃了好離開,我本來就不餓,只喝了一碗粥就對兩個老人說:“我吃飽了。”

“就吃那麽點?”季念媛看了眼我的碗。

可她自己吃得也很少,但我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周致衡趕緊道:“季阿姨、夏叔叔,我也吃得差不多了,我們就先回去了,我待會兒還有事。”

我跟着周致衡走之前,季念媛還不忘感謝周致衡照顧我,也讓我跟在周致衡身邊多學學他的為人處世。

她和夏正啓都沒看出我和周致衡的關系,他們也和夏建洋一樣,只把我和他的關系視為長輩和晚輩,這點輩份關系模糊了我們只有五歲的年齡差距。

回到家,我自在多了,往床上一攤,全身都舒服。

“你要去上班了嗎?”我看他正在換衣服。

“是啊。”他說。

“那......”我說,“再見。”

“再見。”他俯下身親了我額頭一下。

時間還不到九點,等去便利店還要兩個多小時,我起來到自己房間去,把買的高中教材拿出來溫習。

全身心專注學習,時間跑得很快,等上班的鬧鐘響,我又把它們裝進包裏提着陪我上班。

今天到店看見的不是李元媛,而是老板。

老板告訴我,李元媛昨晚和朋友去江邊看漲潮,吹了河風感冒了,所以她來接替。

老板在,我又不好明目張膽地上班摸魚學習。

她見我來了也沒走,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閑聊,問我有沒有想好複學的打算,不等我回答,又給我講起來她自己的孩子。

她的孩子明年就大學畢業了,眼下的就業形勢很嚴峻,連她孩子一個C9院校畢業的,想找一份符合專業又滿意的工作都很難,她還是希望我和李元媛能夠好好想想未來的路。

我膽大了一下,把包裏的教材亮給她看,我強調道:“您不在店裏又不忙的時候,我都在看書。”

說完我又後悔了,我想長輩勸你學習是一回事,但老板可不一定願意讓你在上班時間提升自己,那樣做的話,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老板花了自己的錢來讓你得到提升,關鍵你的提升還對他沒好處,你提升了走人,他還得花時間精力重新招人。

我正在等她的批評,可她卻高興,“好事呀!我就怕你們兩個二十不到的小年輕,小小年紀就想着舒服安逸,人生就一次,沒條件和能力就算了,你們倆都有乾嘛不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我也和她開玩笑,“您那麽好,搞得我都想在你這裏乾一輩子了。”

老板也笑道:“那你就太沒出息了!”

老板又我說了會兒,接了個電話有事就走了。

我在店裏待到快下班時,有個男人走了進來,他沒像別人一樣在貨架上找自己想要的東西。

而是直接走向坐在收銀臺前的我。

這個男人看起來五十多?六十歲?我吃不準。他頭發是鹽摻胡椒的那種顏色,它的臉讓我感到似曾相識,可我又肯定這是我第一次見他。

我問他:“您好,有什麽能幫到你的嗎?”

他沒立刻回答我,而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攤在收銀臺櫃上的教材,問我:“你在學習?”

我直覺他可不像老板那樣,對愛學習的年輕人持欣賞的态度,他的眼神和語氣讓我感到一絲細微的輕視。

我又重複一遍:“有什麽能幫到你嗎?”我語氣的意思是:你一看就是不需要我幫助的人。

他靜了會兒,對我說:“看來你們老板很大度,能允許你在上班時間做別的事。”

面對他目的不明的挑釁,我皮笑肉不笑,“是啊,我們老板的确是個善解人意的老板。”

他聽出了我的話裏有話,沒再說什麽,只讓我給他一包煙,煙和周致衡常抽的一個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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